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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辞鸢在景阳宫门口,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刘嬷嬷才匆匆赶回来,脸上带着跑出来的薄汗。
哎哟,让姑娘久等了。
她赔着笑
皇后娘娘问了问殿下的病情,多耽搁了两句,走吧,奴婢送姑娘出宫。
有劳嬷嬷。
卫辞鸢微微颔首。
两人并肩,沿着宫道往外走。
秋日的日头正高,金灿灿的,泼在朱红宫墙上,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道旁两排银杏,叶子黄了大半,风一过,簌簌地往下落,落在青石板上,铺了薄薄一层金。
踩上去,软软的,没什么声。
刘嬷嬷走在她旁边,絮絮地交代:
姑娘往后每隔三日,辰时过来便成,不用太早——殿下觉轻,前半夜总睡不沉,清早得补一觉,药方奴婢已经让小禄子拿去太医院了,都是常用的药材,一定配齐,姑娘要是缺什么稀罕药材,只管跟奴婢说,宫里库房里都有。
态度热络了不少。
显然是瞧着她医术好,又懂规矩,存了几分日后好相处的心思。
多谢嬷嬷费心。
卫辞鸢声音不高,低低应着,目光只看着脚下的青砖,一步一步,走得平稳。
看着,倒是本分,又安静。
刘嬷嬷眼角余光扫她一眼,心里越发放松,本以为民间来的医女,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没想到这般懂规矩,话又少,医术还扎实。
难怪慕容大人特意进宫举荐。
走着走着。
前头一个转角,迎面走来一行人。
为首两个。
走在左边那个,一身玄色太子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才有的那种——不动声色的重。
右边那个,一身宝蓝劲装,外罩一件同色大氅,眉眼张扬,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步子迈得又开又快,带着少年人压不住的跳脱。
这不就是北辰墨、北辰离吗?
两人刚从御书房出来,边走边议方才户部奏报的粮草。
北辰离眼尖。
老远就扫见了刘嬷嬷——皇后宫里的掌事嬷嬷,日日跟在慕容婉身边,是皇后肚子里的蛔虫。
他目光再往旁边一带,落在那个蒙着白纱的女子身上,素色粗布裙。身形纤细。站在刘嬷嬷侧后半步。
就那么一眼。
北辰离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嘴里刚吸进去的那口气,差点呛在喉咙里。
——凤翎瑶?!
她怎么会在这儿?
还跟皇后宫里的嬷嬷,走在一处?
他脑子里的一声。
这是闹的哪一出?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北辰墨,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那点震惊,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北辰墨也看见了。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白纱遮着脸,换了粗布裙——可这走路的姿态,这脊背的弧度,这周身那股子冷劲,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不用出鞘,光看轮廓就知道是她。
是她。
她竟然——进宫了。
两人四目一对,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那点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光。
——这,又是她布的?
说话间,两边走近了。
刘嬷嬷连忙停下,屈膝福身,脸上堆出标准的笑。
太子殿下,二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