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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辞鸢也跟着停下，微微低头，福身，声音平平稳稳，规规矩矩。
太子殿下。二殿下。
那语气。
那姿态。
活脱脱就是个头一回见天颜的民间医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拘谨，又礼数周全。
北辰离张了张嘴。
那句在喉咙里滚了一圈的凤翎瑶，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他心里像有一百只爪子在挠。
——你搞什么？！
——怎么杀进宫里来了？
——还混到皇后眼皮子底下？！
——你不要命了？！
他面上却半点不敢露，只能把脸绷得平平的，假装镇定，耳尖却在那素净的日光底下，悄悄地，红了一小片。
不是羞的。
是激动的。
北辰墨没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长。
可那目光里，有询问，有赞许，还有一点我就知道的了然，他从来就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只是没想到，她的步子，迈得这么快，就直接扎进皇后眼皮子底下了。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
免礼。
“这是？”
回殿下——
刘嬷嬷连忙赔笑回话。
这位是月杉姑娘，慕容大人举荐来的医女，医术可好着呢，皇后娘娘特意请姑娘进宫，给七皇子殿下调理咳喘的旧疾，昨儿才在府里，给老夫人瞧了病呢！
北辰墨淡淡应了一声，他的目光，落在卫辞鸢身上，语气平缓，听不出深浅。
那倒辛苦姑娘了，皇弟身子弱，往后——还要姑娘多费心。
份内之事，不敢当。
卫辞鸢微微低头，声音恭谨。
两边没再多说。
侧身，错步，准备擦肩而过，就在错身的那一瞬间，卫辞鸢极轻地，抬了一下眼，面纱下那双浅色的瞳仁，弯弯地，往上挑了一下。
飞快地冲北辰离眨了一下眼睛，带着点促狭的、俏皮的笑，快得，像风拂过水面，连个涟漪都没留下。
北辰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差点没当场呛咳出来。
这家伙！真敢啊！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皇宫！
皇后的人，就在三步之外！
她——她还敢递眼色？！
玩这么大？！
他心里那点激动，地一下，冲到了天灵盖，面上却只能死死绷着，装作目不斜视，耳尖红得更厉害了，连脖子都有点发烫。
他就知道。
凤翎瑶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
这才来上京几日——直接杀进了皇宫，还混到了皇后身边当。
这操作，也太疯了！
卫辞鸢眨完眼，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像是从来没做过这个动作。
跟着刘嬷嬷，脚步平稳地往前走，背影纤细，却透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很快便转过宫道的拐角，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北辰离还站在原地，看着拐角的方向，张着嘴，半天没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