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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嬷嬷站在旁边,连连点头,难怪皇后娘娘特意把人请来——这姑娘看着年轻,手里的活,是真扎实。
正说着,殿外管事太监高声喊了刘嬷嬷一句——皇后那边问七殿下的病情,让她去回话。
刘嬷嬷连忙应了,跟卫辞鸢打了个招呼,匆匆出去。
小禄子捧着药方,也急着去太医院核对药材,跟北辰瑾告了退,一溜小跑跟了出去。
殿门一声合上。
殿里,一下子静了。
只剩窗外风卷着银杏叶,沙沙地擦过廊檐。还有北辰瑾,偶尔一声极轻的咳。
卫辞鸢低头,把银针一根一根收回针包,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等嬷嬷回来就告辞。
姑娘。
北辰瑾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
卫辞鸢手上的动作一顿。
抬眼:殿下有何吩咐?
我们——
北辰瑾看着她的眼睛,他那双眼,本是病弱的、淡的,可此刻盯着她,瞳仁里那点光,却清醒得很。
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他语气温温和和的,像随口一问,可那问底下,压着的东西,一点都不轻。
卫辞鸢看着他,她那双露在纱外的眼睛,平静无波,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深水。
一丝涟漪都没有。
殿下说笑了。
她声音淡得像水。
民女才初到北辰,此前从未踏足上京——更不曾见过殿下。
话说得滴水不漏,没有慌乱,没有闪躲,干净得,像真的只是头一回见面。
北辰瑾看着她。
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读不出来。
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像他这个人一样,病病气气的。
是吗。
他偏过头,轻轻咳了两声,慢悠悠地道。
许是本王记错了。
他语气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怅惘,像真的只是看走了眼。
卫辞鸢没接话。
只是微微躬身。
殿下若无他事,民女告退。
嗯,去吧。
北辰瑾点点头,又重新拿起那卷《南华经》。
卫辞鸢拎起药箱,转身往外走,白纱的裙摆扫过门槛,很快消失在殿门外。
脚步很轻。
一点一点,远了。
殿里重新静下来。
北辰瑾靠在软榻上,没翻书,他看着那道门帘,手指慢慢摩挲着书页的边角,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她搭脉时,那点凉。
还有——那股淡淡的冷香。
他嘴角,慢慢地,往上弯了一下。
初到北辰?
他低低地咳了两声,胸腔里,震着一点没笑出来的气音。
不会错的。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方才被她指尖搭过的地方。
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
可他总觉得,那点凉意,还在。
他轻轻合上书。
这深宫里的日子,像杯温吞水,淡了十几年。
总算是——
来了个,有趣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