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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兽,踏实又安心。
殿里静了下来,只有熏炉里香料燃烧的细碎轻响,还有彼此平缓的呼吸声,阿禾抱着姐姐的胳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淡檀香,心里涨得满满的,像揣了块温热的糖。
可心里那个疑问,却像颗小种子似的,挠得她心尖发痒。
她偷偷睁开眼,看着月光下姐姐柔和的侧脸,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
唇瓣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融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姐姐……”
“嗯?”
卫辞鸢还没睡,闭着眼应了一声。
“为什么……你会变成南楚的长公主啊?”
阿禾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困惑
“而且脸也不一样了……我一开始都没认出来。”
问完她就有点后悔,赶紧往被窝里缩了缩,小声补了句
“姐姐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我就是……就是有点好奇。”
她怕戳到姐姐的痛处,毕竟借尸还魂这种事,听着就像话本里的故事,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指不定多难受呢。
卫辞鸢睁开眼,望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的帐顶,沉默了片刻。
帐幔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月光在上面投下斑驳的影,这么久了,她自己也没彻底弄明白。
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凤翎瑶的身体?是阴差阳错,还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释然
“其实……我自己也没搞清楚。”
“那天城门口大战之后,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卫辞鸢的声音很轻,混着夜色,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再醒过来,就躺在这长乐宫的寝殿里了,身体是南楚长公主凤翎瑶的,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听宫里人说,公主前一日失足落水,救上来就没气了,我刚好……占了这具身子。”
她说得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醒来那段日子有多荒唐,陌生的身体、陌生的身份、陌生的环境,满殿跪着喊“殿下”的宫人,还有虎视眈眈的皇后、各怀心思的世家大臣。
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后来的步步为营,这条路走得并不轻松。
阿禾听得屏住了呼吸,抱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
她能想象得出姐姐当时有多难。
一个人,在完全陌生的地方,顶着别人的身份,连脸都不是自己的,还要应付那么多勾心斗角,换做是她,怕是早就慌得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疼吗?”
阿禾小声问,声音有点发闷
“那一场大战,是不是很疼啊?”
比起借尸还魂的离奇,她更在意姐姐当时疼不疼、怕不怕。
卫辞鸢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泛起暖意。
这傻丫头,关注点永远这么奇怪,别人都好奇怎么死而复生,她倒好,先问疼不疼。
她侧过身,抬手揉了揉阿禾的头发,语气放得很柔
“没什么感觉,死的时候太快了,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过来,就已经在这儿了,说起来,也算我命大,或许是上天觉得我命不该绝吧。”
她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庆幸。
庆幸自己还活着,庆幸还能见到这些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