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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命不该绝。”
阿禾闷闷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声音瓮声瓮气的
“是姐姐你本来就不该死,你那么好,还救过那么多人,老天爷舍不得收你。”
她说得一本正经,像在陈述什么颠扑不破的真理。
卫辞鸢被她逗笑了,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就你会说话。”
殿里又安静下来。
夜更深了,窗外的风声小了些,月光也淡了下去,熏炉里的香燃得慢了,烟气袅袅地飘着,催人困意。
阿禾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泪都溢出来了。
这一路奔波了两个多月,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要么在破庙里凑合一晚,要么在客栈里和衣而卧,时刻警惕着怕被人发现,也怕遇上山匪歹人。
如今靠在姐姐身边,闻着熟悉的味道,心里一踏实,困意就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她迷迷糊糊地往卫辞鸢怀里又缩了缩,抱着胳膊的手松了些,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梦呓似的
“姐姐……你还活着,真好……”
话音落下没几秒,呼吸就渐渐匀了。
小姑娘睡着了,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月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
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卫辞鸢放轻了动作,慢慢抽回被她抱着的胳膊,替她掖了掖被角,把露在外面的肩膀塞进被窝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皮肤细细的,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她轻轻替阿禾捋了捋额前的碎发,然后躺回枕上,闭上了眼睛,熏香的味道漫在鼻尖,身边是小姑娘平稳的呼吸声,窗外月色温柔,夜色静谧。
秋日的天光总亮得迟,寅时末的长乐宫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
廊下燃了一夜的羊角灯晕着昏黄的光,照着阶前凝结的薄霜,泛着细碎冷白的光,院中的墨菊沾了夜露,花瓣沉甸甸地垂着,冷香混着寒气,顺着风漫过雕花窗棂。
卫辞鸢睁开眼时,帐幔外还蒙着灰蒙蒙的曙色,身边的人睡得正沉,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小臂,柔软的发丝蹭得腕间微微发痒。
阿禾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像只寻到暖窝的幼猫,牢牢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
卫辞鸢放轻动作,掀开锦被下床。
赤足踩在厚绒毯上,没有半点声响,她随手拿过屏风上搭着的素色寝衣披上,指尖触到微凉的衣料,才惊觉深秋的晨气已经这般重了。
她没喊人伺候,自己绕进内殿净房,就着温好的清水简单梳洗了一番。
等拉开朱漆内殿门时,青禾正候在廊下,手里捧着刚沏好的枣姜热茶,见她出来,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儿回来得晚,再歇会儿也不妨事。”
“醒了就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