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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点心羹汤见了底,阿禾捧着圆滚滚的小肚子靠在软榻上,满足地喟叹一声,活像只偷吃完蜜罐的小松鼠。
殿外的夜已经深了,风卷着深秋的寒气掠过宫墙,吹得檐下铜铃叮当作响,反倒衬得殿内愈发暖融融的,安神香缓缓燃着,淡白的烟气绕着梁枋打旋,混着身上新换衣裳的皂角香,裹得人浑身都发懒。
她坐了没一会儿,眼珠转了转,偷偷往卫辞鸢那边瞟了好几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的绣纹,扭扭捏捏半天,才小声蹭过去,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姐姐的手臂。
“姐姐……”
“嗯?”
卫辞鸢正翻着案上的折子,闻言侧过头看她
“怎么了?没吃饱?”
“不是不是!”
阿禾连忙摇头,脸有点发烫,指尖抠着榻边的绒垫,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
“那个……今天晚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啊?”
说完她就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其实她不是小孩子了,搁药王谷时早就自己住一间竹屋了,可这两年来,她总睡不安稳,一闭眼就是卫辞鸢离去的画面,如今好不容易找着人了,总觉得只有挨在一块儿,才能真真切切地确定——这不是梦,姐姐真的还活着。
怕被笑话胆子小,她又赶紧补了句,声音细若蚊蚋
“就、就一晚!我睡觉很老实的,不抢被子也不打呼噜!”
卫辞鸢看着她这副别扭又期盼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放下手里的折子,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掌心下的发丝柔软顺滑,带着刚梳洗过的皂角香,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这有什么好问的?想睡就睡,难不成我还能把你赶出去?”
“真的?!”
阿禾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刚才那点拘谨瞬间散了大半
“姐姐你太好了!”
她蹦跶着从软榻上跳下来,兴冲冲地就往内殿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伸手去拉卫辞鸢的手,力道不大,却攥得紧紧的,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走嘛姐姐,睡觉去!明天我再给你讲我路上遇到的趣事!”
卫辞鸢被她拉着站起身,无奈地摇摇头,任由小姑娘牵着往内殿走。
内殿里青禾早就铺好了床,锦被晒得蓬松柔软,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味道,床头摆着两个并排的迎枕,熏炉里添了安神的香料,暖意裹着淡香漫在帐幔间。
窗棂外漏进几缕银白的月光,落在金砖地上,像铺了层薄薄的霜。
“殿下,水备在净房了,需要奴婢伺候吗?”
青禾守在门口,轻声问。
“不用了,你下去歇着吧。”
卫辞鸢道
“夜里不用守夜,都去睡吧。”
“奴婢遵命。”
青禾躬身退下,顺手带上了殿门,隔绝了外间的声响。
两人简单梳洗了一番,各自换了寝衣,阿禾的寝衣是青禾临时找的,月白色的中衣,料子柔软,穿在她身上稍显宽大,袖口卷了两圈才露出指尖。
她动作麻利地钻进被窝里,占了靠里的位置,乖乖躺好,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卫辞鸢上床。
等卫辞鸢也躺下来,刚掖好被角,身侧的人就悄悄挪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的一只胳膊,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的迟疑,怕惹她不高兴似的。
卫辞鸢没动,任由她抱着。
隔着两层柔软的寝衣,能清晰地感觉到小姑娘温热的体温,还有微微发颤的指尖,她侧过头,借着月光看阿禾的脸。
小姑娘闭着眼,睫毛长长的,微微颤抖着,嘴角却悄悄翘着,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