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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日光透过玻璃窗铺满地面，小孙子珂珂安安静静趴在地毯上摆弄积木，指尖来回挪动彩色木块，嘴里时不时小声嘀咕着什么。
在外人眼里，这一幕安稳静好，一派寻常居家的温馨模样，可刘姐的心里，早已掀起狂风暴雨，满目苍凉。
就在刘姐沉浸在绝望之中，肩膀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时候，一阵细碎轻巧的小脚步声，慢慢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一双肉乎乎温热的小手，轻轻搭在了刘姐的膝盖上。
刘姐浑身猛地一震，慌忙侧过脸庞，下意识抬起手背想要快速擦去脸上的泪水。她还来不及掩藏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一道带着惶恐、隐隐发颤的孩童声音在耳边响起：
“奶奶……奶奶你怎么哭了？”
刘姐怔怔地愣住了。她慢慢低下头，望向身前的孙子，珂珂仰着圆圆的小脸定定看着她，小嘴紧紧瘪着，乌黑的眼眶里很快蓄满晶莹的泪水，显然是看见奶奶落泪，被这副悲伤的模样吓坏了。
珂珂高高举起小手，笨拙地学着平日里刘姐哄他的样子，小心翼翼蹭过刘姐的脸颊，努力替她擦拭眼泪，奶声奶气地安抚：“奶奶不哭……珂珂给你吃糖，甜甜的糖。”
刘姐望着孙子惊慌担忧的神情，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上气。强撑许久的防线彻底崩塌，她伸出手臂，一把将小小的珂珂紧紧搂进怀里，脸庞埋在孩子柔软单薄的肩头。
声音沙哑干涩，裹挟着化不开的心酸，贴着孙子的耳边低声呢喃：
“奶奶没事……奶奶只是……奶奶想自己的姐姐了。”
珂珂年纪尚小，听不懂奶奶口中想念姐姐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清晰感受到怀中奶奶低落悲伤的情绪。
小家伙绷不住，紧跟着“哇”的一声放声哭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反复嘟囔：“奶奶不哭……奶奶不哭……”
春日和煦的暖阳笼罩着客厅，祖孙二人紧紧相拥，安静地哭作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情绪才缓缓回落。刘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纸巾，先仔细擦干净珂珂脸上挂着的泪珠，又一点点拭去自己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她把珂珂抱到腿上坐好，努力压下嗓音里残留的哽咽，尽量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珂珂乖，奶奶哭完就好了，我们珂珂真懂事，晓得心疼奶奶了。”
珂珂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抚摸刘姐泛红的脸颊，认真地许下承诺：“奶奶你以后不要哭了，珂珂快点长大，长大以后给奶奶买好多好多糖。”
刘姐心头一暖，忍不住破涕为笑，低头轻轻亲了亲孙子光洁的额头：“好，奶奶安心等着我们珂珂长大。”
天色慢慢沉下来，傍晚时分，儿子和儿媳一前一后下班踏进家门。厨房里饭菜陆续端上桌，氤氲的热气萦绕在餐桌旁。
刘姐打了温水，牵着珂珂洗净小手，家中一切看起来和往日没有半点不同。饭桌上，儿媳妇兴致勃勃说起周末打算带着珂珂去新开的城市公园游玩，还准备带上风筝。
珂珂坐在儿童餐椅上，兴奋地来回晃动小腿，叽叽喳喳不停追问。刘姐配合着应声搭话，机械地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舌尖却尝不出半点咸淡滋味。
她像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有条不紊完成所有日常琐事：收拾餐桌上的碗筷、擦拭桌面，给珂珂放水洗澡，躺在床上耐心给孩子讲睡前小故事。
外人看不出她心底翻涌的悲伤，只有她自己清楚，巨大的忧愁一直沉甸甸压在胸口。
夜深人静，珂珂听着故事沉沉睡熟，均匀平缓的呼吸回荡在卧室。家里所有人都歇息下来，整栋屋子陷入一片静谧。刘姐没有跟着回房休息，她随手拿起一件薄外套披在肩头，轻手轻脚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