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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反复宽慰自己,三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只要安心静养,配合调理,身体总能一点点康复。
自南阳回来之后,这份念想时时刻刻支撑着她,每当想起卧病在床的三姐,她都靠着这份期盼稳住心神。
可现实冰冷又残酷,短短十数日不曾相见,三姐的病情竟然恶化得这么快,已经严重到难以挽回的地步。
刘姐木然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涌满眼眶,顺着眼角,一滴接一滴簌簌滚落,重重砸在手背上,酸涩又滚烫,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心如刀绞。
她心里积攒了无数想问的话,想问问三姐夫有没有寻到别的调理法子,想问问能不能再努力试一试,哪怕有一丝希望都不要放弃。
可是喉咙像是被一团湿布死死堵住,酸胀发疼,张了张嘴,任凭怎么用力,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千言万语沉甸甸堵在心头,翻来覆去,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心酸、深深的无力和止不住的心疼。
恍惚之间,三姐往日的模样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年轻时候的三姐,温柔和善,手脚格外勤快,一辈子踏踏实实在日子里熬着,任劳任怨操持整个家。
待人宽厚,善待家中长辈,善待身边亲友,大半辈子都在为家人奔波,从来没有好好享过几天清闲日子。
好不容易熬大一双儿女,眼看着孩子们各自成家,生活慢慢安稳,本以为往后可以卸下重担,安安稳稳享几年清福,谁也没有料到,一场重病轰然袭来,日日承受病痛的百般折磨。
命运落在三姐身上,实在太过苛刻残忍。
电话那头的三姐夫,隔着听筒都清晰听见了刘姐压抑不住的哽咽,清楚感受到她情绪濒临崩溃。其实他心里同样压着千斤悲伤,只是连日的煎熬,早已让他没有多余力气宣泄情绪。
他强压下满心疲惫与悲痛,放缓声音轻声安慰:“小妹,你也别太伤心,生死有命,我们能做的全都尽力了。
你自己在家好好保重身体,别太过牵挂,不要日日揪着这件事放不下,路走到这一步,谁也没有办法。”
这番话说得平淡,听上去苍白又无力,却是当下三姐夫唯一能够说出口的宽慰。家里的木材生意搁置一旁无人打理,远在土耳其务工的外甥隔着万里山海,路途遥远工作缠身,迟迟不能赶回南阳守在母亲身边。
所有繁杂琐事、日夜陪护病人的重担,完完整整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肩头。日复一日熬夜守床,大大小小的事情独自应付,长久的操劳耗尽了他全部精力,身心早就疲惫不堪。
匆匆说完几句叮嘱,他实在没有心力再多闲谈,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仓促与倦怠,草草补了一句“我先去照看你三姐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