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锦冮情 > 第183章 法绳捆恶游长街,旧识惊心叹命薄

第183章 法绳捆恶游长街,旧识惊心叹命薄(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矿上看他是工伤,又是为了救工友,给他评了先进,医药费全报,还调了个相对轻松的岗位。按理说,这日子应该越过越好才对。

可人心这东西,最难说。

再说莫春花。

莫春花从一九七九年摘掉头上那顶旧帽子之后,待遇终于跟普通贫下中农一样了,再也不用受旁人的白眼和排挤。她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做人,跟街坊邻居平起平坐。

可她接连生了三个女儿,始终没生出儿子。公婆心里对她一直有隔阂,脸上冷冷淡淡的,话都懒得跟她说。

莫春花心里也憋屈。一方面想缓和跟公婆的关系,一方面也想给家里添个男丁。她瞒着家里所有人,一个人跑到金矿周边,靠黑市高价买粮度日,在羊毛毡搭的临时工棚里住下,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

那时候,段好运一家五口挤在狭小的职工宿舍里,住得实在憋屈。他看矿上不少人都在外面搭临时工棚,也动了心思。

他在办公楼左边一个僻静的山坳里,找了块空地。每天下工之后,就悄悄从矿上往回运东西——杉木、竹席、木板、羊毛毡、铁钉、铁丝,一趟一趟往回搬。趁着休息的工夫,自己动手盖房子。

他还从采矿工区接了自来水管,又从办公楼外接了公家的电线,电费一分钱不用自己掏。屋里装了两盏灯泡,一到晚上亮堂堂的。

就这么着,他亲手搭起了一套简易的二室一厅,另外还隔了一间杂物厨房。

这工棚的位置也好,出门不到一百米,就是一条直通矿区的柏油大马路。路两边立着两栋三层高的苏式青砖瓦房,沿路是矿区集体宿舍、大小食堂、锅炉房,还有男女分开的公共澡堂。

段好运脑子活,在自家客厅临街的一面开了扇大窗户,平时就在窗口卖点油盐酱醋、糖果烟酒,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

矿上井下是三班倒,他空闲时间多,大半日子都守在这工棚里,一日十二个时辰,倒有大半消磨在这个地方。

那时候矿区有不少这种临时家属棚。所谓临时家属,就是矿工的老婆孩子户口不在矿区。当年子女户口一律随母亲,只有男矿工本人能领矿区的定量口粮,家属没有粮票,只能去黑市高价买粮。国家不发定量,住房福利也享受不到。

这些家属棚,零零散散分布在矿区周边,成了那个年代一道特殊的风景。

一九八二年六月初,莫春花生下了第四个孩子,终于是个儿子!孩子那会儿才多满月四十天

正好赶上孩子们放暑假,莫春花就琢磨着带孩子们回一趟老家。一来回去跟公婆报喜,告诉他们添了大胖孙子;二来家里要分田到了户,要赶回去分田。

她收拾收拾,带着四个孩子,高高兴兴地回乡下去了。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走,竟然给了段好运可乘之机,也给一个无辜的小女孩带来了终生难忘的噩梦。

莫春花母子走后的第四天,上午九点多钟。

八岁的小姑娘小悦,一个人出门,来到段好运的杂货铺买盐。

小悦跟段好运的大女儿是同班同学,平时一块儿上学、一块儿放学,关系好得很。她买了盐,随口问了一句:叔叔,大妹呢?怎么没看见她?

段好运四下看了看,周围没人。他脸上堆着笑,哄着小悦说:大妹在屋里头呢,你进去找她玩吧。

小悦不疑有他,傻乎乎地就跟着进了屋。

谁知道一进屋,段好运就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他把小悦骗到里间的木棚屋里,对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干出了畜生不如的恶行。

完事之后,他还恶狠狠地恐吓小悦:今天的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准往外说!要是敢告诉你爹娘,我就杀了你全家!听见没有?

他说着,从墙角抄起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在小悦眼前晃来晃去,刀刃寒光闪闪。

你要是乖乖闭嘴,以后叔叔还给你买好看的花布连衣裙,买糖吃。你要是敢说出去……他眼里露出凶光,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爹娘了!

小悦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知道拼命点头。

段好运这才满意,打开门让她走了。

小悦跌跌撞撞地跑出工棚,身上的碎花裙子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她一路跑、一路哭,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回到家,她一头栽在屋里的木板床上,蜷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声啜泣,不敢哭出声。

正好她爹从地里干活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女儿这副模样,裙子破了,头发乱了,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锄头,走过去蹲在女儿面前,攥着她的小胳膊,焦急地问:幺妹!幺妹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啊?你跟爹说!

小悦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嘴角因为咬得太用力,都磕出了血丝。

她娘听见动静,从灶房跑出来,一看女儿这样子,吓得脸都白了,一把搂住女儿,声音都在抖:幺妹啊!我的心肝!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娘啊!你跟娘说实话,是谁欺负你了?啊?爹娘给你做主!你别怕!

小悦趴在娘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了好半天,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是……是大妹的……爸爸……

大妹的爸爸?她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段好运?段疤子?

小悦哭着点了点头。

她爹一听,顿时怒火中烧,两眼圆睁,整张脸气得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碟都震得叮当响。

这个畜生!************!我女儿才八岁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往外冲。

你干什么去?她娘拉住他。

干什么去?报案!去派出所报案!我要让这个畜生偿命!他眼睛通红,这种畜生,不枪毙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一把抱起女儿,心急火燎地就往矿区派出所跑。

到了派出所,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派出所的民警一听,也气得拍桌子,当即立案侦查。

案子一层层上报,取证、调查、审讯,铁证如山,段好运赖都赖不掉。

时间一晃,到了一九八三年。全国严打,从重从快。段好运的案子重新审理,数罪并罚,最终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于是,就有了今年九月二十四日,县城大街上刑车游街这一幕。

张招娣站在路边,回想着这些听来的前因后果,心里一阵唏嘘。

她低头看了看竹篮里活蹦乱跳的泥鳅,还有带着露水的青菜,轻轻叹了口气。

人这一辈子,走正道还是走邪路,有时候就是一念之间。段好运当年也是苦出身,当过兵、救过工友、脸上留了疤,本来好好的日子,偏偏自己不珍惜,干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到头来落得个五花大绑、游街枪毙的下场。

这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

风从街面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拂动她鬓边的碎发。张招娣挎紧竹篮,转身慢慢朝着集市深处走去。

刑车已经走远了,人群也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