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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恶徒落网伏法,旧棚焚尽前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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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二年六月,麻阳县九曲湾金矿。

那天下午两点四十四分,日头斜斜挂在矿区山坳的上空,暑气还迟迟没有散尽。知了在树梢上叫个不停,一声叠着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

段疤子段好运吃过简单的午饭,像平日里无数个闲散午后一般,仰面躺在羊毛毡盖的棚内的木板床上,打算趁着这难得的闲暇时辰,踏踏实实歇一个晌午午觉。棚屋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席的沙沙声响,他眼皮沉重,迷迷糊糊间,眼看就要坠入梦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清亮威严的喊话,骤然从棚屋门外传了进来,猛地打断了他朦胧的睡意。

段好运!出来!

他尚陷在混沌的睡梦之中,脑子还没来得及缓过神,便慌慌张张、手无足措地从木板床上爬起身来。脚刚踩到地上,门就被推开了,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民警大步走了进来,脸色严肃,目光如炬。

你就是段好运?为首的民警沉声问道。

段好运心里咯噔一下,嘴上还想装糊涂:是……是我,同志,你们这是……

少废话!民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有人报案,你涉嫌强奸幼女,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我没有啊!段好运挣扎着喊了两句,可民警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扣着他,他根本挣不脱。

带走。

简短两个字,冷硬如冰。话音刚落,一副锃亮的金属手铐一声紧紧扣在了他的两只手腕之上,牢牢锁住了这双手——就是这双手,犯下了天理难容的错事,伤害了尚且年幼的孩童。

棚屋外,早就围了不少听到动静的矿工家属。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哟,这是咋了?段疤子犯啥事了?

听说是糟蹋了人家女娃!造孽哦!

真的假的?他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啊!

老实?老实个屁!我早就看他贼眉鼠眼的,不是个好东西!

那女娃是谁家的?

还能是谁家的?就老莫家那个小悦呗!八岁,跟段疤子家大妹同班同学,两个娃一样大,平时一块儿上学一块儿玩的!

我的天!那他也下得去手?人家娃才八岁啊!

这种畜生,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人群里,往日里性子温和柔顺的女孩母亲莫春花,此刻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积攒了许久的悲痛与怒火。她看见段好运被公安控制,情绪彻底崩断了分寸,不顾一切朝着段疤子扑了上去。

她伸出手死死攥住对方身上粗布衣襟,一边使劲拉扯,一边落泪控诉,压抑许久的哭声,裹着满心无尽委屈尽数爆发出来。

段好运!你怎么能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我家小悦才八岁啊!跟你家大妹是同班同学,两个女娃儿一样大,平日里手拉手一块儿上学、一块儿放学,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你怎么狠得下心,去伤害我年幼的女儿……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淌,声音都嘶哑了:我把你当邻居、当朋友,让女儿去你家买盐、找你家娃玩,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还是人吗你!

段好运被她拽着衣襟,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麻阳县公安局的民警连忙上前,隔开情绪激动的妇人,维持好现场秩序,随后将涉案的段好运带上了警车。

同志,你们一定要严惩他!一定要给我女儿做主啊!莫春花追着警车跑了两步,哭着喊道。

你放心,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民警从车窗里探出头,安慰了她一句。

此刻的段疤子浑身止不住地打颤,一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再也不见往日里半点嚣张蛮横的模样。他垂着脑袋,肩膀不停抖动,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方才还藏在眼底的歹意,此刻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

平日里在路上疾驰的警车,此刻却放缓了行驶速度。车顶的警灯柔和而缓缓闪烁,时不时轻轻响几声喇叭,生怕刺耳的动静惊扰到沿途路过的乡亲路人。车子一路平稳驶出矿区,向着县城的方向行进。

另一边,受害的年幼小姑娘小悦,整日躲在自家棚屋之中,小小的身子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自出事那日起,她日日以泪洗面,再也不敢独自出门。每到深夜入眠之时,她总会反反复复坠入恐怖的噩梦。梦里总是出现凶狠可怖的黑影朝着自己逼近,她常常在睡梦之中惊哭出声,嘴里反反复复呢喃着求救的话语:救救我,求求你放过我……

那女孩娘守在小悦床边,整夜整夜不敢合眼。女儿一哭,她就赶紧搂住,轻轻拍着后背哄。可哄着哄着,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幺妹不怕,娘在呢,娘在呢……她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哽咽,那个坏人已经被公安抓走了,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可小悦还是缩在被窝里,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眼睛里满是恐惧。

女孩后续住进了矿区职工医院的病房,整日紧闭双眼静静躺着,脸颊苍白毫无血色,眉头始终紧紧皱在一起,时不时还会剧烈反胃呕吐。身体的病痛不适,叠加心底挥之不去的浓重阴影,彻底磨灭了她从前活泼灵动的模样。

往日里,她爱跑爱笑,蹦蹦跳跳跟着伙伴上山采野果,在矿区的小路上追蝴蝶、摘野花。如今却像被狂风摧残过的小花,蔫蔫地提不起半点精神。

同病房的家属看了,都忍不住叹气。

造孽哦,这么小的娃,受这么大的罪。

就是说啊,才八岁,这辈子的阴影怕是都散不去了。

那个段疤子,真该枪毙!

等身体稍稍好转之后,小悦便离开了这片满是伤痛记忆的地方,回到乡下老家静养读书,慢慢抚平心底难以愈合的伤痕。乡下安静的环境,亲人日夜的陪伴,一点点帮她隔绝那些可怕回忆,只是那道刻在心口的伤疤,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慢慢淡去。

时间一晃,到了一九八三年。

全国上下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风暴,严厉打击各类违法犯罪。这场整治社会治安的行动,打击力度之深、执行速度之快,堪称史无前例。国家司法部门接连出台多项法律法规,死刑罪名大幅度增加,那段时期甚至出现过因打架斗殴被判处死刑的案例。

段好运犯下情节恶劣的流氓罪与性侵害罪,依照往常律法最多判处十八至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可他偏偏撞上严打风口,罪行令人发指,民愤滔天。

当地群众一封封联名信递上去,人人都要求重办这个残害幼童的恶人。

这种畜生,不枪毙不足以平民愤!

才八岁的女娃啊,他怎么下得去手!必须枪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