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冲阵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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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阵首鼠、暗通鞑虏、坐视汉胡相残、意图坐收渔利!”

“吴三桂!你这卖国贰臣!你良心何在!忠义何在!家国何在!”

最后一声怒吼,悲愤裂帛、震彻山河:

“你、背信弃义、祸乱汉家!该杀!该诛!该灭族!”

一语落地,天地皆寂!

三万关宁铁骑,人人脸色剧变、军心浮动、人心惶惶!

所有底层兵士、中下级将官,大多是辽西汉家子弟、世受大明恩养,本就无心为清廷死战、本就心存故国、本就厌恨降虏。

此刻听闻真相、听闻约定、听闻主帅私藏私心、卖国投机、背弃家国,瞬间人人心头震动、惊疑不定!

白马之上,吴三桂浑身一震、面色铁青、眼底杀机暴涨!

他彻底慌了!

彻底怒了!

彻底忌惮了!

此事一旦传开、一旦坐实、一旦被阿济格与八旗诸王听闻——

前有清廷疑心通敌、阵前暧昧;后有明庭追责背信、反复无常。

两头不讨好、两头皆死局!

他所有隐忍算计、所有后路布局、所有乱世投机,顷刻崩塌!

羞、怒、惊、惧、狠、毒,万般情绪瞬间吞没心神!

半生枭雄,最惜声名、最重隐秘、最恨被人揭穿底牌、最恨被人拿捏软肋!

张承祖当众怒斥、当众揭底、当众戳破他所有阴私算计,等同于当众宣判他的死刑!

这一刻,吴三桂再无半分迟疑、再无半分隐忍!

必须杀!立刻杀!当众杀!

唯有斩杀此人、灭口封言、铁血立威、当众切割,才能自证清白、洗去通敌嫌疑、稳住清廷信任、镇住浮动军心!

吴三桂面色狰狞、眼底寒芒嗜血,厉声爆喝,杀意滔天!

“狂言乱语!妖言惑众!!”

“此乃明贼奸细、伪帝细作!故意挑拨离间、造谣惑军、乱我军心!”

“胆敢阵前污蔑本王、离间清营、蛊惑将士!罪该万死!”

他再不迟疑,转头厉声喝令身旁头号悍将、左翼主将吴国宝!

“吴国宝!!”

“即刻领亲卫上前!阵前斩杀此獠!割首示众!以证我军清白!以肃军心!”

吴国宝乃是跟随吴三桂数十年的嫡系死忠,悍勇嗜血、杀伐果断,深知此刻事态凶险、绝不能留活口。

“末将遵令!!”

吴国宝应声出列,手提重刃、策马出阵,身后数十名吴家精锐亲卫紧随其后,甲刃森寒、杀气腾腾,直冲孤身立阵的张承祖!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便是叛将授首、谣言平息、军心重稳、大局归序。

可谁也未曾料到——

更大的剧变,骤然炸响!

就在吴国宝亲卫即将冲至张承祖身前、刀刃即将落下的刹那!

关宁军左翼阵列之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悲壮激昂、震碎军心的怒吼!

“我等!不愿再为鞑奴鹰犬!不愿再做亡国降虏!”

“我等辽西汉人!生为汉臣、死为汉鬼!绝不屈膝异族、屠戮同胞!”

声音洪亮决绝、忠义凛然,穿透漫天硝烟、压过所有嘈杂!

紧随吼声,左翼整整一营兵马,骤然调转马头、调转枪刃、反指关宁中军!

旗帜倒卷、兵刃反向、甲阵剧变!

整整一营五百精锐铁骑,全员卸清旗、反戈一击、当场倒戈!

带队之人,正是关宁军左翼正六品营千总——陆承业!

陆承业年近三十,出身辽东军户世家,祖辈世代戍边守土、世食大明俸禄。松锦之战兵败被俘、被迫降清,心中从未忘汉家衣冠、从未忘故国山河。

早在半年之前,大明锦衣卫暗探便冒险潜入辽西清营,遍历关宁中下基层,寻访忠义未泯、心存故国的血性将士。

陆承业便是锦衣卫深埋关宁军中、最深、最稳、最隐秘的一枚暗棋。

半年以来,他隐忍蛰伏、从不冒头、从不异动、默默积蓄人心、联络忠义旧部、收拢不甘降虏的辽西汉卒,静静等待国运逆转、阵前变局、最佳倒戈时机。

锦衣卫暗探曾数次深夜密会,晓以家国大义、陈以古今忠义、告以复国大势:

“我辈边军,世受明恩,祖辈尸骨埋于汉土、热血洒于河山。”

“如今神州陆沉、衣冠倾覆、鞑子入关屠戮百姓、奴役汉民。”

“大丈夫立身乱世,宁做复国死士,不做异族犬奴!”

“待决战之时,阵前倒戈、夹击鞑虏、洗刷降耻、光复汉家!”

字字句句,刻入肺腑、铭记于心。

今日西原决战,便是他隐忍半年、等待半年、蛰伏半年的破局之时!

方才张承祖当众揭穿吴三桂首鼠两端、背信弃义、卖国投机的真面目,全军军心浮动、人心惶惶,正是倒戈起事、撼动全局的最佳窗口期!

陆承业立于左翼阵列之前,披甲握刃、面目凛然,对着周遭所有关宁将士高声嘶吼、字字泣血:

“我等皆是汉家儿郎!父母乡亲皆在关内故土!”

“今日助鞑子屠戮王师、践踏汉土、残杀同胞!明日鞑子坐稳江山,必卸磨杀驴、清算边军、屠戮辽民!”

“亡国之奴,永世低贱!永世为犬!永世不得抬头!”

“我辈血性尚存、忠义未死!岂能甘做异族鹰犬、遗臭万年!”

“今日!我陆承业!率众反正、重回大明!共驱鞑虏、复我河山!”

话音落尽,陆承业手持长刀,率先劈斩身旁迟疑不退的清军甲卒!

“全军倒戈!!!”

五百倒戈铁骑,瞬间爆发出滔天忠义煞气!

马刃翻飞、枪矛反向、箭矢倒射!

原本整齐划一、进退有序的关宁左翼阵型,当场炸裂、当场混乱、当场自相残杀!

倒戈士卒皆是久历战阵的辽西边军精锐,战法娴熟、悍勇血性,一旦反戈,杀伤力骇人至极!

原本同袍并肩、同阵对敌的战友,瞬间刀兵相向、兵刃互杀!

左侧骑阵大乱、人马惊惶、嘶吼震天、自践踏、自冲突、自相残!

前排后撤兵马不知所以、惊恐乱奔;

中阵嫡系精锐猝不及防、仓促应对;

后队骑兵军心炸裂、进退失据、人人惶恐!

三万关宁铁骑,瞬间大乱、全线崩盘!

吴三桂立在白马之上,亲眼看着自己隐忍十余年、经营十余年、视作立身根本、乱世底牌的关宁基业,在短短数息之间,阵前倒戈、自溃内乱、土崩瓦解!

瞳孔剧烈震颤、心脏骤然骤停、浑身气血逆流、遍体冰凉刺骨!

他能挡千军万马、能算人心诡诈、能布天下棋局、能忍常人不能忍!

可他万万算不到——

锦衣卫竟然早已渗透他的底层军伍、深埋暗棋、扎根基层!

他防八旗、防亲王、防清廷、防明军、防天下所有人!

唯独没防自己军中、自己麾下、自己一手统领的辽西旧部!

千总一级、五百兵马,看似不多,却恰是营伍根基、军心底层!

基层一崩,全军必乱!

军心一散,大势必亡

前有明军火器蓄满、杀机待泄、居高临下虎视眈眈;

后有十万八旗拥挤死地、进退无路、随时被炮火覆杀;

自身中军内乱、左翼倒戈、同袍互杀、阵型崩盘、基业尽碎!

一瞬间,枭雄半生经营、半生算计、半生隐忍,尽数付诸东流!

朔风卷血、硝烟漫野、山河肃杀、天地倾覆。

西原死地,战局彻底逆转!

吴三桂立在乱军之中,满身寒霜、满眼惊惧、满心悔恨。

他素来阴鸷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山海关易主、松锦大败、数次绝境浮沉,都从未失态半分。

可今日,看着麾下袍泽倒戈、将士叛离、精锐溃散、基业崩塌,所有城府、所有隐忍、所有理智,尽数轰然碎裂!

枭雄彻底疯魔!

“敢逃者!死!!”

一声嘶吼嘶哑破碎、状若疯癫,彻底褪去亲王仪态、褪去将帅沉稳,只剩濒临绝境的暴戾嗜血!

吴三桂双目赤红、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猛地右手一探,呛啷——!

一柄随身佩剑破鞘而出!

三尺青锋寒芒彻骨、剑光凛冽、映满癫狂杀意!

不等左右亲卫反应,他双腿狠狠一夹马腹,雪白战马陡然冲出中军!

乱军之中,两名慌乱奔逃、丢盔弃甲的亲兵士卒,正低头狂奔、冲撞阵列、妄图脱阵逃命。

他们本是无心溃逃,只是军心大乱、恐惧缠身,只想逃离这片互相残杀的炼狱。

可此刻的吴三桂,已然杀红眼、心疯魔、毫无半分怜悯、毫无半分顾忌!

剑光一闪,快如惊雷!

噗嗤——!

寒刃贯体、血花冲天!

第一名逃兵甚至来不及回头求饶,头颅已然腾空飞起,滚烫热血喷涌如泉,无头尸身在惯性之下往前踉跄两步,重重砸落冻土血泊之中!

一剑枭首,干净利落!

身旁第二名士卒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死、双腿发软,刚要跪地求饶。

吴三桂眼底只剩死寂嗜血、癫狂狠戾,手腕翻转、剑花再落!

又是一道寒光劈斩而下!

咔嚓!

胸腹开裂、血肉横飞!

整个人被一剑劈成两半,脏腑落地、血泥混杂,惨烈至极、触目惊心!

两剑,连斩两名自家士卒!

当众斩逃、阵前立威、铁血镇乱!

吴三桂勒马横剑,白马伫立血泊尸骸之间,满身溅血、白袍染赤、佩剑滴血、面目狰狞可怖,如乱世修罗、绝境恶鬼!

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嘶哑,声线破碎癫狂、响彻乱军全场!

“本王养尔等数年!授尔甲胄、予尔粮饷、保尔身家!”

“食我俸禄、穿我衣甲、临阵敢逃、背我叛我!”

“今日阵前!凡敢乱阵一步、敢弃刃一寸、敢私逃一人!”

“本王!不问缘由、不问新旧、不问亲疏!一概阵前斩杀、枭首示众、绝不姑息!!”

青锋垂血、战马踏尸、白袍染红、杀气滔天!

疯魔暴戾的铁血姿态,瞬间震慑周遭乱兵!

周遭奔逃、溃散、冲撞的士卒,瞬间僵立原地、不敢妄动、瑟瑟发抖、无人再敢迈动半步!

一时溃乱的阵脚,短暂凝滞、稍稍压下滔天乱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