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计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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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光朝建立后,他更加肆无忌惮。

在淮安大兴土木,盖了四时行宫,春天住东边的院子,夏天住西边的,秋天住南边的,冬天住北边的。光是伺候他的丫鬟就有三百多个,都是从百姓家里抢来的。

有人劝他收敛,他哈哈大笑:“老子手里有兵,谁能奈我何?”

后来清军南下,弘光朝覆灭。

刘泽清审时度势,毫不犹豫地投降了清军。不但投降,还给多铎当向导,带着清军一路南下,从淮安打到扬州,从扬州打到南京。

扬州十日,他就在城外看着,听着城里的哭喊声,面不改色。

清廷给了他一个副将的虚职,把他养在北京。

后来他嫌官小,暗中联络反清势力,被清廷发现,满门抄斩。

临刑前,他还在喊:“我刘泽清为大清立过功!你们不能杀我!”

刽子手一刀下去,脑袋滚出老远,眼睛还睁着。

这就是刘泽清。

朱由检睁开眼睛,眼中寒光闪烁。

这样的人,他不能留。不是不想留,是不能留。留着刘泽清,就是留着第二个安禄山。

等他北伐的时候,刘泽清在背后捅刀子;等他北伐回来,刘泽清已经降清了。

第二天一早,朱由检便出了府衙,在城中巡视。

他没有带仪仗,没有清道,只带了周遇吉和几个亲兵,便步行上了街。任民育要给他安排轿子,他摆摆手,语气平淡却坚定:“朕又不是七老八十,走几步路还不行?朕要亲自看看,扬州百姓的日子,到底苦到了什么地步。”

街上已经有了几分烟火气,却依旧难掩残破。

百姓们听说皇帝要在扬州停留三天,还要祭奠死难者,一大早就有人往城隍庙那边赶,脸上带着几分期盼与肃穆。朱由检没有去城隍庙,而是径直走向城北——那里有一座乱葬岗,是崇祯十七年冬天,清军兵临淮河时,任民育专门为无人认领的尸体开辟的地方。

那时候,扬州城人心惶惶,粮尽药绝,每天都有百姓饿死、病死,还有不少人被乱兵杀害,或是被北上的清军劫掠致死。

这些尸体,大多无人认领,任民育便让人在城北辟了一块荒地,挖了大坑,将尸体草草掩埋,没有棺材,没有墓碑,只有一个一个高低不平的土堆,在寒风中沉默地立着,诉说着当年的惨烈。

朱由检站在乱葬岗前,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土堆,神色凝重,沉默了很久。寒风卷着枯草,掠过土堆,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那些冤魂在低声控诉。

“任卿,”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里埋了多少人?”

任民育站在一旁,躬身低声道:“回陛下,登记在册的,有两千三百多人。还有很多难民、流民,死后无人知晓,未能登记,具体数目,臣也无法统计,恐怕……只会多,不会少。”

朱由检缓缓点头,转身对周遇吉说:“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在这里设坛祭奠。朕要亲自上香,告慰这些死难的百姓。另外,让人清点这些土堆,尽可能登记死者信息,若有亲属前来认领,妥善安置。”

周遇吉抱拳应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