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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沁阳是府城,城墙高厚,守军三千,强攻恐怕伤亡惨重。”刘芳亮指着地图,“不如分兵先取温县、武陟,切断沁阳与外界的联系,困死金玉和。”
田见秀沉吟不语。他何尝不知道强攻府城的代价,但时间不等人。清廷在河南的兵力虽然分散,但一旦让他们反应过来,从开封、卫辉、河南府三面合围,自己这支孤军就会陷入险境。
“咱们拖不起。”田见秀终于开口,“必须在清军援兵到达前拿下沁阳。沁阳一下,整个怀庆府就是咱们的,进可攻退可守。”
他站起身,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明日休整一日,后天一早,全军开拔,直取沁阳!”
“那粮草补给……”高一功问。
“济源、孟县的存粮,够咱们用一个月。”田见秀道,“告诉将士们,打下沁阳,过年就有肉吃!”
这话引来一阵笑声,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
会议散后,田见秀独自留在堂中。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远处营火点点,如同散落在地上的星辰。
他想起了崇祯十七年春天,大顺军攻入北京时的盛况。
那时他们意气风发,以为天下已定,江山易主。
谁曾想,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山海关一场血战,大顺军精锐损失惨重,从此一蹶不振。
“将军,还没休息?”刘芳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田见秀转身,见刘芳亮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让伙房熬的姜汤,驱驱寒。”
两人对坐,捧着汤碗,一时无言。
“芳亮,你说咱们真能成事吗?”田见秀忽然问。
刘芳亮沉默片刻,笑了:“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是主将,你要是都没信心,弟兄们还怎么打?”
“我不是没信心,是……”田见秀摇摇头,“这一路打过来,看到的都是满目疮痍。河南这些年,旱灾、蝗灾、兵灾,百姓死了多少?咱们打仗,说是为了百姓,可刀枪无眼,死的还是百姓。”
刘芳亮放下碗,正色道:“见秀,这话不对。咱们不打,百姓就不死了?清廷的剃发令、圈地令、投充法,哪一条不是要百姓的命?
咱们现在打,可能会死一些人。但若不打,世世代代都要当亡国奴,那才是生不如死。”
田见秀看着这位老战友,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了。
“休息吧,明天还要整军。”刘芳亮起身,“后天这一仗,关乎大顺生死,不能有半点闪失。”
田见秀点头,目送刘芳亮离开。他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孟县缓缓移到沁阳,五十里的距离,在图上不过一掌之隔,却不知要用多少鲜血才能跨越。
这一夜,田见秀房中的烛火一直亮到天明。
十月十五日,大顺军在孟县休整,同时派出大量探马侦察沁阳方向的敌情。
而沁阳城中,金玉和也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下令将城外三里内的所有树木砍光,房屋拆毁,水井填埋,实行坚壁清野。
同时派出数路信使,向开封、卫辉、河南府告急,请求火速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