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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克孟县的消息传到沁阳，怀庆总兵金玉和正在用午膳。听到消息，他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两日……只用了两日？”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济源一日，孟县两日，田见秀的兵是天兵天将不成？”
幕僚颤声道：“总兵，探马来报，大顺军如今兵力将近三万，士气正盛。更可怕的是，他们在济源、孟县开仓放粮，百姓争相投军，照这个势头……”
金玉和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他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作为汉军正黄旗的将领，金玉和对大顺军的战斗力是有了解的。
崇祯十七年，他随多尔衮入关，在山海关亲眼见识过李自成主力与吴三桂、清军联军血战的场面。
从田见秀部这两天的表现来看，大顺军的魂还在。
“卫辉那边有回信吗？”金玉和忽然问。
“祖可法总兵回信说，卫辉兵力也吃紧，只能抽调一千五百人驰援，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到。”
“三天……”金玉和苦笑，“田见秀会给咱们三天时间吗？”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怀庆府的地形。
沁阳作为府城，城墙高厚，粮草充足，守军有三千人，按理说守上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但问题是士气——济源、孟县接连失守，消息传开后，城中守军还能有多少战意？
更麻烦的是百姓。清廷在怀庆推行剃发令，虽然暂时只在城中执行，但已经激起民怨。
若大顺军围城，难保不会有百姓内应。
“传令下去，”金玉和终于下定决心，“四门戒严，许进不许出。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全部征召上城协防。城中粮仓派重兵把守，严防奸细纵火。还有……”
他顿了顿，“把那些私下议论军情、散布恐慌言论的，抓几个典型，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幕僚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用重典稳住局面了。
命令下达后，沁阳城顿时陷入一片恐慌。清兵挨家挨户抓丁，稍有反抗便刀剑相加。城门处，想要出城逃难的百姓被拦回，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午时三刻，三个被指“散布谣言”的读书人被押到十字街口，当众砍头，血淋淋的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
铁腕之下，表面上的骚乱被压制了，但暗流却在城中汹涌。百姓们关起门来，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大顺军在济源开仓放粮，一人发三斗米！”
“何止！孟县打下来，田将军亲自给战死的清兵立碑，说是‘各为其主，都是汉子’。”
“要是大顺军打过来，咱们……”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夜幕降临，沁阳城头火把通明，守军如临大敌。金玉和亲自上城巡视，看着城外漆黑一片的荒野，心中莫名不安。他知道，田见秀的大军就在不远处的孟县，最迟明天，兵锋就会指向沁阳。
这一夜，沁阳城中无人安眠。
而在五十里外的孟县，田见秀也没有休息。县衙大堂烛火通明，将校们齐聚一堂，正在商议下一步作战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