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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山县城。
守将是建奴千总马得功,原是明朝边军,降清后混了个千总。
他手下有五百兵,但缺饷三个月,士兵怨声载道。
“千总,河津丢了,孙传庭来了,咱们……”副手小心翼翼问。
马得功烦躁地踱步:“孙传庭……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该在陕西吗?”
“听说是在商洛山收拢溃兵,休整了几个月,现在杀出来了。”
“两万人……”马得功苦笑,“咱们五百人,怎么守?”
正说着,哨兵来报:“千总!孙传庭大军已至城外十里!”
这么快?
马得功冲到城头,只见远处烟尘滚滚,旌旗如林。
“千总,怎么办?”副手声音发颤。
马得功看着手下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再看看城外黑压压的大军,心中天人交战。
降?
他已经是贰臣了,再降,就是三姓家奴。
守?
五百对两万,守得住吗?就算守得住,粮草呢?援兵呢?
“千总,你看!”副手指着城外。
只见孙传庭军中推出几十辆大车,车上堆满麻袋。
一个军官在城下喊:“城中守军听着!督师有令,开城投降者,不杀!每人发粮一斗,!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发粮!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城头守军骚动起来。
“千总,咱们……三个月没发饷了。”一个老兵嘟囔。
“是啊千总,家里老小都快饿死了。”另一个士兵说。
马得功看着这些跟他多年的兄弟,心中一酸。
是啊,三个月没发饷了。建奴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饿死冻死,没人管。
他想起当年在明军时,虽然也克扣,但至少能吃饱。
现在呢?连饭都吃不上了。
“开城。”他终于说。
“千总?”
“开城投降。”
马得功重复,“咱们……不替鞑子卖命了。”
城门缓缓打开。马得功率部出城,跪地请降。
孙传庭骑马入城,看着跪了一地的降兵,问马得功:“你是千总?”
“罪将马得功,叩见督师。”
“起来吧。”
孙传庭道,“你说说,稷山周边,建奴部署如何?”
马得功起身,恭敬道:“回督师,稷山往北,乡宁有建奴八百;往东,汾西有五百;往南,河津已被督师收复。
各县守军都缺饷缺粮,军心不稳。若督师大军一到,多半望风而降。”
“好。”孙传庭点头,“你熟悉地形,就做向导。带我军北上。”
“罪将领命!”
就这样,孙传庭几乎兵不血刃,连下河津、稷山两县。消息传开,山西震动。
十月廿八,汾西县城。
知县王朴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稷山投降,乡宁投降,现在孙传庭大军已至汾西城外。
他手下只有三百县兵,粮仓空的能跑老鼠,怎么守?
“老爷,逃吧。”师爷劝道,“孙传庭势大,咱们挡不住。”
王朴苦笑:“往哪逃?北面是霍州,东面是平阳,都有建奴。可建奴自身难保,会收留咱们吗?”
他是崇祯十六年进士,清军来了,没殉国,降了。现在明军来了,又降?这名声,可就彻底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