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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之战，以大顺军全军覆没告终。
而固关的刘忠，在得知太原陷落、陈永福战死后，知大势已去，于十月初五夜率残部突围，南走河南。
至此，山西全境，除零星抵抗外，尽归清廷。
十月初十，阿济格在太原城中大宴诸将。
“王爷，”姜镶谄媚道，“固关已克，刘忠南逃。山西……平了。”
阿济格举杯：“诸位辛苦。待休整完毕，咱们就南下潼关，与多铎贝勒会师，共灭李自成！”
“灭李自成！”众将举杯齐呼。
殿外，寒风呼啸。
太原城的血腥味，还未散尽。
黄河东岸。
孙传庭站在一处山岗上，望着对岸山西的土地，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今年五十三岁，头发已白了大半，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杆久经沙场的长枪。
身后，两万兵马肃立。
这些人大多是崇祯十七年潼关之战后的溃兵，被他这几个月在商洛山中一点点收拢、整训。他们衣衫褴褛，兵器残缺，但眼神里有一种饿狼般的凶狠——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凶性。
“督师，”
副将高杰策马上前，指着对岸，“探马来报，河津、稷山两县，建奴守备空虚，知县都逃到堡寨去了。咱们渡河，如入无人之境。”
孙传庭点点头，没说话。
他想起三个月前，李自成兵败山海关，建奴入关，他率残部退入商洛山。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大明朝完了，李自成完了，他孙传庭也该完了。
但他没完。
他在山里收拢溃兵，整顿军纪，开荒种粮，硬生生拉起了这支两万人的队伍。
这些人里，有原秦军的老卒，有大顺军的降兵，有河南、山西的流民，还有被他从建奴屠刀下救出来的百姓。
“高杰，”孙传庭终于开口，“你说，咱们这次出山，是为了什么？”
高杰一愣：“当然是为了收复失地，驱逐鞑虏……”
“不。”孙传庭摇头，“是为了活下去。”
他看着对岸：“清军占了山西，但根基不稳。
姜镶、唐通这些降将各怀鬼胎，清军主力又抽调去打陕西，山西空虚。这是咱们的机会——活下去的机会。”
“可督师，咱们只有两万人……”
“两万够了。”
孙传庭眼中闪过锐光，“建奴在山西的兵力，看似不少，但分守各州县，每处多则千余，少则数百。且缺饷缺粮，军心涣散。咱们集中兵力，一路打过去，他们挡不住。”
他顿了顿：“何况，山西百姓苦建奴久矣。只要咱们打出旗号，会有很多人来投。”
高杰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是政治仗。打出“明军”旗号，收拢人心，搅乱山西，让建奴首尾不能相顾。
“那咱们从哪开始？”他问。
“河津。”孙传庭指向对岸，“那里是黄河渡口，拿下它，就有了退路。然后北上稷山、乡宁，再东进汾西、霍州……一路打到大同去！”
这话气魄极大。
两万人，要横扫山西？
但高杰信。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老人，是曾经让李自成闻风丧胆的孙传庭。
是崇祯十五年，在柿园之战中大破李自成二十万大军的孙传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