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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开城。
开了城，死的人会更多。
“将军……”王良臣声音嘶哑，“要不……咱们出城冲一阵？救几个人回来？”
“救？”
陈永福惨笑，“救得了一个，救得了全部吗？清军就是要逼咱们出城。出了城，就中了他们的计。”
他转身，不再看城下：“告诉将士们，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但现在，必须守城。为了城中几十万百姓，为了山西，为了……汉家江山。”
这话说得悲壮，但无力。汉家江山？山西都快没了，哪还有江山？
夕阳西下，余晖如血。
城下的屠杀还在继续。每过一个时辰，十颗人头落地。
陈永福站在暮色中，像一尊雕塑。
他知道，今夜，会有很多人睡不着。
包括他。
九月二十，红夷大炮运抵太原城下。
十二门巨炮，每门重三千斤，炮身黝黑，口径如碗。
这是葡萄牙人造的，原本是大明的利器，现在却成了清军攻城的法宝。
阿济格亲自视察炮阵。炮手都是汉军旗的，曾在明军中学过操炮。
“王爷，”炮队佐领禀报，“已测定距离，装药完毕，随时可以开炮。”
阿济格点头：“那就轰。先轰西北角，那里城墙最薄。”
“嗻！”
命令下达，炮手们忙碌起来。清膛、装药、装弹、瞄准……整个过程熟练而有序。
“放！”
轰——
第一炮，地动山摇。炮弹呼啸着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城头上，陈永福被震得一个趔趄。他扶住垛口，望向西北角——那里被轰出一个大坑，但城墙未塌。
“将军！是红夷大炮！”王良臣脸色惨白。
陈永福知道红夷大炮的威力。开封之战时，李自成就用过，一炮能轰塌一段城墙。
“让西北角的守军撤下来，躲到藏兵洞！”他急令，“快！”
但太迟了。
第二炮、第三炮……连续轰击。炮弹如雨点般砸在西北角，砖石崩塌，裂缝蔓延。
“轰隆——”
一声巨响，西北角终于撑不住了。十余丈长的城墙轰然倒塌，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杀！”阿济格挥刀。
七百清军步兵如潮水般涌上，扛着沙袋，冲向城墙缺口。他们的任务是填平缺口前的两道壕沟。
城头上，大顺军拼命放箭，扔滚木擂石。清军不断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沙袋扔进壕沟，一道，两道……壕沟渐渐被填平。
“火铳手！放！”陈永福嘶吼。
仅存的火铳手在缺口处列阵，一轮齐射，清军倒下一片。但清军太多了，前赴后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