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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守不住了！”王良臣满身是血，“撤吧！”
“往哪撤？”陈永福拔刀，“城中有数十万百姓，咱们撤了，他们怎么办？”
“可是……”
“没有可是！”陈永福冲向缺口，“弟兄们！跟我杀！”
他亲率亲兵，堵在缺口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陈永福连砍三人，但清军越来越多，像无穷无尽的潮水。
“将军小心！”一个亲兵扑上来，替他挡了一刀，自己却被砍成两段。
陈永福红了眼，挥刀狂砍。但他年过五旬，体力不支，渐渐被逼退。
“撤！往城里撤！”他终于下令。
残存的大顺军且战且退，退入城中巷陌。清军紧随其后，涌入太原城。
屠城，开始了。
十月初三，太原城破的第十天。
城中已无成建制的抵抗，只有零星的巷战。清军挨家挨户搜杀，见男丁就杀，见女子就掳，见财物就抢。
街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许多房屋被焚，黑烟冲天。哭喊声、惨叫声、狂笑声，混成一片人间地狱。
陈永福带着残部退到城东南，还剩不到千人。他们躲在一处废弃的寺庙里，人人带伤，筋疲力尽。
“将军，”王良臣腿中了一箭，简单包扎后，脸色苍白，“清军正在搜城，这里不安全。”
“我知道。”陈永福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但弟兄们走不动了。”
十天血战，从城墙到巷陌，他们杀了至少两千清军，自己也折了大半。现在剩下的，都是伤痕累累，连站都站不稳。
“将军，您走吧。”一个老兵道，“您是大将，不该死在这。我们断后，您从南门突围，或许……或许还能出去。”
陈永福摇头：“不走了。太原是我守的，城破了，我该与城同殉。”
“可是……”
“别说了。”陈永福摆手，“让弟兄们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清军……应该快搜到这了。”
确实，外面已传来脚步声和清军的呼喝声。
“在里面！搜！”
庙门被踹开，几十个清军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佐领，看到陈永福，眼睛一亮：“陈永福！你跑不了了！投降吧！”
陈永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残破的盔甲，握紧刀：“我陈永福这辈子，降过一次，够了。今天，不降了。”
“那你就死！”佐领挥刀冲上。
陈永福迎上。两刀相碰，火星四溅。
斗了十余合，陈永福毕竟年老体衰，被一刀砍中肩膀，踉跄后退。
“将军！”王良臣想救，被清军乱刀砍死。
陈永福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王良臣，眼中闪过悲愤。
他怒吼一声，不顾伤势，疯狂扑向佐领。
佐领被他的气势所慑，后退一步。陈永福趁机一刀刺穿其腹部，两人同时倒地。
周围的清军一拥而上，乱刀砍下……
大顺文水伯、太原镇守使陈永福，战死太原。
至死，他手中仍紧握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