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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营乃成祖皇帝所设，沿袭二百余年，乃祖宗成法！陛下轻言裁撤，恐伤国本，有违祖制啊！”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皇上，你不能这么胡来。
朱由检看着刘宗周，忽然笑了：“刘卿，朕问你。成祖皇帝设三大营时，三大营是什么样子？”
刘宗周一愣：“自然是……天下强军。”
“对，天下强军。”
朱由检点头，“那现在呢？五军营名册三万，实额多少？
一万五都不到！三千营的马，瘦得能看见肋骨！
神机营的火铳，还是嘉靖年造的！
这样的三大营，留着何用？
装饰门面？”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
甲叶铿锵，每一步都像踩在文官们心上。
“祖宗设立制度，是为了强国强军，不是为了让后人抱着僵尸当宝贝！
三大营已经烂透了，就该裁！
御林卫三万精锐，抵得上十万腐兵！
这笔账，你们不会算吗？”
刘宗周被问得哑口无言。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
“陛下，裁撤三大营，涉及数万将士安置，若处置不当，恐生变乱……”
“安置方案朕已经定了。”
朱由检打断他，“合格者转入御林卫或新京营，不合格者发饷遣散。刘卿是担心他们闹事？”
“臣……臣是担心社稷安稳。”
“社稷安稳？”
朱由检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讥讽，“建虏入塞时，三大营可保社稷安稳了？
李自成破洛阳时，三大营可保社稷安稳了？
北京危急时，三大营又在哪？！”
三问，一问比一问凌厉。刘宗周面红耳赤，退无可退。
“陛下，话虽如此，但武备之事，当由兵部统筹，内阁决议，如此方合制度……”
“制度？”
朱由检终于怒了，“刘宗周！你跟朕谈制度？
建虏叩关时，制度救得了大明吗？
流寇肆虐时，制度保得了百姓吗？
北京城破时，制度挡得住刀枪吗？！”
他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
“锵”的一声，剑光如水！
“现在朕告诉你们，什么才是真正的制度——”剑尖指向殿外，“能打仗的军队，能保境安民的刀枪，这才是制度！
其他的，都是狗屁！”
百官骇然。
皇帝当朝拔剑，这是大明开国二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更可怕的是，殿外守卫的御林卫士兵，听到剑鸣声，齐刷刷转身拔刀，霎时间刀光如电，眼神如狼，只要殿内有一点异动，他们就会冲进来！
这不是君臣奏对的朝堂，这是军营帅帐！
刘宗周腿一软，跪倒在地：“臣……臣失言，陛下恕罪……”
朱由检收剑入鞘，御林卫士兵也纷纷还刀如鞘，
环视群臣：“谁赞成，谁反对？？？”
鸦雀无声。
“好，既然没有，那就这么定了。”
朱由检重回御座，“传旨：即日起，三大营裁撤。
所有事宜，由御林卫总兵官周遇吉、京营总兵官黄得功全权负责。六部配合，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百官躬身，声音有气无力。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文官制约武臣、内阁制约皇权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皇帝，成了最大的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