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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宪拍拍他的肩，“你就当第一哨的哨长。把你在辽东学的，都教给弟兄们。”
“末将领命！”
最热闹的是火炮营。一百多门火炮排开，张名振正亲自示范新式瞄准法。
“看到这个刻度了吗？这叫仰角尺！一度，炮弹落点差二十步！都给我记牢了！”
他转身对副将吴志葵说：“老吴，你在神机营多年，说说旧炮怎么瞄准的？”
吴志葵苦笑：“全凭经验。老炮手看个大概，装药也是估摸……所以十炮能中两三炮就不错了。”
“所以咱们得改！”
张名振大声道，“从今天起，所有炮手必须背熟射表！
装药用秤称，不准估量！瞄准用器具，不准凭感觉！
三个月，我要咱们的炮，十发七中！”
“是！”
训练热火朝天，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八月初三，乾清宫。
周遇吉、黄得功联袂求见。
“陛下，御林卫整编顺利，但有几桩难处。”周遇吉开门见山，“第一，钱粮。三万多人，月饷就要九万两，这还不算伙食、被服、器械损耗。加上训练用的火药、炮弹……一个月至少十五万两。”
朱由检点头：“朕知道。从抄没的赃款里拨，够撑三个月。”
“第二，器械。”黄得功道，“燧发枪只有两千支，缺口八千。
火炮倒是有，但炮弹不足，特别是榴霰弹、爆破弹，根本不会造。”
“孙元化已经在研制。”朱由检道，“燧发枪的仿制也在进行，最迟九月，能交付三千支。
炮弹……先造实心弹，其他的慢慢来。”
“第三，也是最大的问题——，“人。”
朱由检挑眉：“三万多人还不够？”
“不是数量，是质量。“”周遇吉直言，“御林卫的骨干是勇卫营老兵，但只有五千。剩下两万五，一半是京营汰选出来的，一半是新招的。这些兵，打顺风仗还行，真要打硬仗……悬。”
这是大实话。兵不是练几个月就能成精锐的，需要实战，需要血与火的淬炼。
朱由检沉思片刻：“所以，需要一场实战？”
“正是。”周遇吉道，“光在校场上练不行。臣请旨，让御林卫轮流剿匪，或者……拉去江北，与顺军的小股部队交手。”
江北现在很乱。
李自成主力在正在溃败，但江淮一带还有不少顺军残部，多则数千，少则几百，四处流窜。
“可以。”朱由检拍板，“但要注意两点：第一，规模要控制，以小战为主，目的是练兵，不是决战。
第二，伤亡要控制，新兵见见血就行，不能打残了。”
“臣明白！”
“还有，”朱由检想起什么，“葡萄牙教官那边，用得怎么样？”
“很好。”周遇吉难得露出笑容，“特别是炮兵训练，张名振和安东尼奥合作，炮手进步飞快。
就是……那帮红毛鬼太较真，一点误差都不放过。”
“较真好，朕就要较真。”朱由检道，“告诉他们，好好教，朕不吝赏赐。
如果他们愿意，可以长期留在大明，朕给他们官职、田宅。”
“是。”
二人退下后，朱由检独坐殿中，翻看着御林卫的花名册。
一个个名字，背后是一条条人命。
三个月后，这些人里，有多少能活着回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不练出这支强军，死的人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