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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高点，再高点……对，就这儿！”
“稳住，别晃。”
“现在——转！”
“往下压！降到海面五米以内，别碰水！”
“对！卡死这高度！”
“掉头，朝船回来。”
“慢点，别冲！慢慢来。”
一句一句，像催命符。
何莹莹照做。
手抖得不行，但动作没敢停。
她其实懂了——
先拉远，是为了让鱼群跑起来；
贴海飞，是为了用螺旋桨把海水拍醒；
风搅得水晃，鱼一感觉到不对劲，就得往安全的地方躲。
可……
海面静得像睡着了。
啥都没有啊！
她这哪是赶鱼？
她这是在给鱼开空头支票！
她脑子里一转：该不会……这是新来的“磨合训练”吧？
对！
老船员都这样，新上来的，先让你瞎忙活一通，练手、练配合、练默契。
“好！那就演戏呗！”
她心里突然一横。
咱好歹也是正经飞过台风天的人，能让你小瞧了？
下一秒，她手上动作全变了——
忽高忽低，像踩着浪花跳舞。
忽左忽右，像个醉汉在开飞机。
一个低空翻滚，机翼差点蹭到浪尖，又猛地拉高！
又一个急降，螺旋桨卷起的水花哗地溅上船舷！
苏海站在甲板边，嘴都笑歪了：
“哎哟我滴个乖乖……”
“胖子，你瞅瞅，这妹子搁这儿演《空中奇兵》呢？”
苏大胖举着锤子，笑得直拍大腿：“真他妈有玩意儿！原来赶鱼还能玩杂技？这要是拍视频，点赞能破百万！”
他嘴上调侃，心里却门儿清。
这女孩儿——不是花架子。
苏海心里早就盘算过：能开直升机、跑过远洋、还是何燕青亲自推荐的人，能是草包？
让他冒这险，把她弄上船，本就是为了赌一把。
现在，赌赢了。
他透过“透视”看海下——
那群炮弹鱼，原本漫无目的游着，像一群没头苍蝇。
可一到何莹莹飞过的那一片，立刻掉头狂逃，全往围网里钻！
以前这招，至少得跑掉四成。
今天？
一条没跑！
全进了圈！
他咧嘴笑了，没说话。
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这丫头，没白带。
苏海点了下头，踩着甲板走到船尾。
“林爷，上船！”
“平子，跟上！”
他伸手一拽，把俩人连拉带拽弄上了船。
围网，封死了。
整个圈，严丝合缝。
“咔——！”
苏海猛地一拉操纵杆。
绞盘轰隆隆启动。
三十二股的钢缆，哗啦啦往上收。
网口越收越紧，像捏住了鱼群的喉咙。
“莹莹，干得漂亮。”
“该回来了。”
苏海眼睛盯着海面，嘴上招呼着。
头顶“嗡嗡”声一响，直升机稳稳降回甲板。
何莹莹跳下来，脸都亮了。
苏海夸她了！
真夸的！
这说明——她能留下！
她跟别的女孩真不一样。
打小就爱海，闻着腥味儿就笑。
大学一毕业，家里早给她安排好了：去政府坐办公室，或者开医护专机，轻松月入十万起步。
她嫌烦，直接撂挑子。
没打招呼，自己扒上远洋渔船，一头扎进太平洋。
等她爹妈发现人跑了，人都在赤道线外了。
磨了大半年，老两口气消了，才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