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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燕青一把夺过手机，
直接把通话掐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稳得很：
“苏船长，先挂了哈。”
“我这儿有点小事儿要处理。”
“等你靠岸，我去码头接你。”
“成！”
电话一断，
何燕青深吸一口气，绷紧的脸松开了，
翘起二郎腿，神态悠闲得像刚赢了场牌局。
“嘶——”
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小口。
这才抬眼扫向几位老板，
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鱼，你们都亲眼见着了。”
“量，也实打实摆在这儿。”
“那咱就说点实在的——”
“刚才你们拍胸脯说‘高价收’……”
“这‘高价’，到底高到哪儿？”
……
好家伙，何燕青这是亮刀子准备开宰了。
渔船那边，苏海也刚缓过劲儿来。
咕咚，灌下一口热水。
“嘶——”
小心咽完，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太多了。
真太多了。
大家齐上阵，忙得脚不沾地，才总算搞定。
还好提前备好了活水舱——
不然光分拣装箱，怕是要干到天亮。
林爷点上新烟，一屁股坐回吊机操控位，
不动如山。
苏小平提溜着胶裤边往外挪，
累得舌头都打卷：
“哥……我快散架了。”
“这鱼咋这么疯？蹦得比跳蚤还欢！”
正说着，二叔背着手走出来。
比起苏小平的瘫软，他腰杆笔直，精神头十足。
听见这话，抬手就是一记弹脑崩：
“还嫌累？！”
“整条网全是我一个人拉上来的！”
“你在旁边光动嘴皮子，还挑三拣四？”
“下次换你站主位，老子在旁边看着！”
二叔板着脸，眼睛瞪得溜圆。
苏小平被盯得头皮发麻，赶紧缩脖子。
这时厨房飘来声音：
“各位再忍忍啊！”
“饭马上端出来！”
——是苏大胖在报信。
一听还得等，
苏小平“哐当”一声躺倒在甲板上，
四仰八叉：
“不起啦！”
“今天你打死我，我也爬不起来了！”
二叔翻个白眼，扭头就走，
进舱门时还小声嘟囔：
“回头让你妈收拾你。”
等二叔钻进驾驶室，
苏海却转身走向船尾。
那儿静静搁着个空网兜。
刚才他跟林爷特意交代过：
最后一网别全倒出来。
好东西得留点给自家人——
二弟（那只虎鲸）和大头（那只座头鲸），
都该尝尝鲜。
虽说座头鲸平时不太碰这么大个的鱼……
念头刚起，
苏海已经拖着网兜走到船舷边。
海面黑黢黢一片，
没见虎鲸，也没瞧见座头鲸的影子。
但苏海知道——
它们就在附近，正候着呢。
他把食指和拇指一扣，塞进嘴里，
用力一吹！
“——咻——！”
一声清亮哨响，撕开夜风。
远处海平线，“轰”地炸开一道水花！
哗啦！
夜色里，一道灰黑身影破浪而来，
一边游一边发出“哩哩哩”的欢快叫声——
正是他二弟，准时准点，从不迟到。
几乎同时，
大头也带着几只同伴浮出水面，慢悠悠围拢过来。
苏海咧嘴一笑：
“真懂事。”
他抓起一条帝王鲑，往水里一抛：
“喏，二弟，你的！”
“刚才忙着分鱼，没顾上你，别生气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