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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停顿,意念带着孤注一掷的急促:“我们可以立下最重的心魔血誓!今日在此所见所闻,天地共鉴,绝不泄露分毫!这位无霜道友亦可同誓!若违此誓,立时道途尽毁,神魂永堕!”
他把能想到的最重的誓言、最可能的“道理”全抛了出来,只盼着这老猴子能看在这点“诚意”和“名声”的份上,稍微改变主意。
但老猴子只是掏了掏耳朵,对着指尖吹了吹,一副“你说完了吗”的表情。
“规矩?”他撇撇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嘲讽,“规矩是人定的,也能改。再说了,老头子我什么时候守过人族的规矩?”
他放下手,看向叶麓川,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傻”的无奈。
“小雏儿,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叶麓川,又点了点他身后紧绷的无霜。
“现在,我,可不是跟你商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虽然还蹲在兽骨上,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增强,压得叶麓川几乎喘不过气。
“我说能签,就能签。我说她当你的灵宠,她就得当。除非……”他拖长声音,目光转向无霜,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杀意都更刺骨,“她现在就想死。”
无霜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传来,却压不住心头翻腾的怒火与屈辱。与妖禽签契约,奉其为主?这比杀了她更难以忍受!金光在她体表剧烈闪烁,是破邪之力对“屈从”的本能抗拒。她甚至感到受损的神魂都在因愤怒而灼痛。
“——做梦!”一声嘶哑决绝的怒喝骤然炸响。无霜脸上已无半分血色,眼中却燃着近乎疯狂的火焰。周身暗金色流光轰然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猛地扑向老猴子!拳套上金芒凝如实质,直取其面门,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
“啧。”老猴子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朝着无霜冲来的方向,屈指轻轻一弹。
没有声响,没有光华。
但扑在半空的无霜,整个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猛地定格!她保持着前冲挥拳的姿势,僵在半空,连一片衣角都无法再动。只有那双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不甘和惊骇,瞪得几乎要裂开。她试图催动灵力震断心脉,却发现连体内最后一丝气血的流动,都被那股无形力量彻底锁死。自绝,都成了奢望。
“无霜!”叶麓川心脏骤停,想也没想,双翅猛振,如同炮弹般射向两人之间,张开翅膀,用身体牢牢挡在了僵直的无霜身前,将她与老猴子隔开。他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看到无霜眼中那凝固的、近乎绝望的怒火,心头像被狠狠揪了一把。他欣赏她的刚烈,但更清楚,这刚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会带来毁灭。
“小雏儿,”老猴子慢悠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老夫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签,还是不签?你再废话,我就先捏碎这丫头的四肢,再跟你慢慢聊。”
他枯瘦的手指对着僵直的无霜,虚虚一握。无霜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瞬间涌上不正常的潮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被痛苦扼住的声音,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我签!我签!!”叶麓川几乎是在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慌和无力而扭曲。他猛地转回头,面对老猴子,翅膀收紧,头却耷拉下去,声音里最后那点强撑的劲头彻底泄了,只剩下全然的疲惫和认命,“……前辈,晚辈签。但……但晚辈实在不知,这契约该如何施于人族,具体……该如何操作?”
他顿了顿,抬起头,红眼中是一片沉重的灰暗,但语气却异常坚定,这是他最后不能逾越的底线:“还有,前辈……即便这契约真能生效,晚辈也绝不愿签那种……彻底掌控他人生死、奴役其神魂的契约。那有违晚辈心中之道。若必须如此,晚辈……宁愿与她一同死在此地。”
他最后半句说得很轻,语气却很坚定,但他心里清楚,他是在赌,他赌老猴子真正想看的,是这身份颠倒的场面,是想看一个骄傲的人族修士如何被迫低头。至于他们的命,对这老猴子而言,或许本就没太放在心上。
空气再次凝滞。只有无霜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声,细微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