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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猴子却似乎对揭穿秘密后一人一鸟的剧烈反应毫不在意，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仍黏在蜷缩的怪物身上。怪物的皮肉正缓缓生长，它却只抱着琴喃喃自语，仿佛那才是唯一值得老猴子关注的东西。
沼泽地里的死寂带着黏稠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叶麓川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能感觉到无霜投来的视线里混合着震惊、恐惧、质疑和一丝敌意。
就在沉默即将冻结一切的瞬间，老猴子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
他慢吞吞转过脑袋，目光扫过叶麓川和无霜，仿佛看腻了什么无聊把戏。
“罢了，”老猴子声音懒洋洋的，像在闲聊，“你们那些弯弯绕绕，老头子我也没功夫听。”
他咂了咂嘴，目光在无霜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她指虎拳套上尚未完全散去的暗金色流光时，多停留了一瞬，“金光破邪功？有点意思，练得还算扎实。”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无所谓地摆摆手。“这丫头根骨还行，心思也还算正，杀了确实可惜。”
叶麓川心头微微一松。
但下一秒，老猴子话锋一转。“不过嘛——”他拉长了声音，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叶麓川和无霜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无霜身上。“这鬼地方的事儿，还有我这老友的情况，”他用大拇指朝身后指了指那蜷缩着、抱着琴喃喃自语的怪物，“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人族。”
老猴子撇撇嘴，轻轻摇着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是吃桃子还是啃骨头。“人族啊，心眼子太多，麻烦。今天放走了，明天就能领一帮人打上门，嚷嚷什么‘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烦都烦死了。”
他看向叶麓川，咧嘴怪笑起来，那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不加掩饰的恶趣味光芒，露出一口黄牙：“所以啊，小雏儿，老头子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你让她跟你签个灵宠契约。她成了你的灵宠，就是自己人，老头子我自然放心。这丫头你带走，聚神花的下落我也可以告诉你。”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二，我现在就捏死她，省得麻烦。”
老猴子歪着头，像看戏似的瞧着眼前这一鸟一人。他眼里既没威胁，也没杀气，仿佛这强加于人的屈辱，这不容置疑的摆布，在他眼中，本就是世间最理所当然的法则。
“选吧。”
叶麓川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中，嗡嗡作响。
灵宠契约？让一个人族修士，成为他这只夜鹭的……灵宠？
这老猴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让人族给妖族当灵宠？他在玄羽门待了那么久，只见过羽族、兽族被人族强行契约，成为没有自我的奴隶。反过来让人族当妖族的灵宠……这种念头，他以前只在脑子最不着调的时候，当个荒谬的笑话闪过一下，从未想过真有实现的可能！
而且，无霜会同意吗？以她那刚烈的性子……叶麓川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无霜。
然后，他看到了无霜眼中迸发出的惊怒！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死死抿着，用力到几乎咬出血，拳头攥得死紧，骨节绷得发白，指虎上暗金色的流光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像随时要炸开。身体微微发抖，那是愤怒，是触及“为人”底线的极致愤怒！
“前辈！这不行！”叶麓川心头一跳，怕无霜做傻事，抢先一步踏前半步，挡在她与老猴子之间，红眼紧紧盯着老猴子，豁出去般开口。
他必须说点什么。不是为了无霜，至少不全是。更多的是因为，看着一个自己欣赏的、坚韧不屈的同行者，因为如此荒谬的理由被随手抹杀……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更何况，人是他带来的。
“灵宠契约从来都是人管妖兽的，哪有人反过来当宠物的？这不合规矩，也……也从未有过先例！”他语速极快，试图抓住任何可能的理由，“前辈您道法通玄，何必用这种……这种方式？传出去，恐惹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