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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猴子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反而挑了挑眉，露出一点感兴趣的神色。
“哦？那你想签哪种？”他挠了挠下巴，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也对，你这小雏儿看着就不像是喜欢摆弄那些阴损玩意儿的主。”
他似乎想了想，然后随手在破烂麻衣的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枚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古旧玉简，随手抛给叶麓川。
“喏，自己看，”他咧了咧嘴，露出点不怀好意的笑容，“这是老头子我闲着没事瞎琢磨的玩意儿，叫‘人宠契约’也行。快点选，老头子我还有事，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磨叽。”
玉简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叶麓川伸出的爪子中。
叶麓川不敢怠慢，立刻将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内的信息庞杂而有序，图文并茂，不仅有详细的契约符文绘制方法、生效条件、双方权利义务，甚至还附带了一些注解和心得体会，看起来颇为古老，但记录得极其详尽。
他快速浏览，重点关注了其中几种主流契约：
奴役契约：主从关系极其严苛，契约对象完全失去自主，生死荣辱皆系于主人一念之间。主人死，仆从必殉；仆从死，主人无碍。契约一旦成立，几乎无法解除，除非主人主动付出巨大代价解除契约。叶麓川只看了一眼那些符文，就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立刻跳过。这让他想起了万灵山庄那些被强行契约、眼神空洞的同门……
主从契约：这是一种较为常见的契约形式，约束力强，但也留有空间。契约规定，仆从一方不得违背主人的明确指令。但在主人未下达指令时，仆从依然保有独立的思维和行动自由。主人拥有强制解除契约的权利，但需承受一定的修为反噬作为代价。若主人死亡，仆从将遭受严重的神魂与修为损伤；若仆从死亡，主人则不受直接损伤，但会损失所投入的资源。总体而言，此契约倾向于构建一种稳固的、带有主从性质的关系，常见于雇佣或长期从属的场合。
平等契约：强调“互不伤害”、“互助互利”。双方均不得主动伤害对方，一方身死，契约自动解除，但另一方需承担修为受损的代价。这更像是一种对等的盟友誓约，约束力更多在于道心和因果，而非强制性的主从关系。
本命契约：契约中最为玄奥复杂的一种。本质是神魂的深度绑定，缔约双方属性可能互补，修为也可能同步提升，达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生。必要时，双方甚至可令神魂与身躯短暂合一，从而修为暴涨。但这是搏命的禁术，施展后往往修为大跌，甚至因无法分离而神智错乱，陷入疯癫。其羁绊之深，近乎道侣或血脉至亲。此为约束力最强之契，但限制亦是最多，通常一生仅可缔结一次。
叶麓川心思电转，迅速将玉简中关于“平等契约”和“主从契约”的核心条款、符文特征、生效条件及解除代价，通过神识传递给了身后的无霜。
同时，他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是他现下能给出的可行选择：“签‘平等契约’。只是为了安前辈的心，走个过场。我可以用道心起誓，只是挂个名，绝不用这契约来使唤你。等你好了，或者以后找到办法解了这契约。现在，活着比什么都强。”
然而，他的意念如同石沉大海。
无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近乎疯狂地调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只想攥紧拳头，狠狠砸向眼前的一切，可身体被老猴子的禁制死死锁住，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看完了？”老猴子蹲在兽骨上，打了个哈欠，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选哪个？快点，别磨蹭，老头子我还得去给那老东西喂药呢。”
叶麓川深吸一口气，不得不自己做了决定，他恭敬地垂首答道：“前辈，晚辈愿与无霜道友签订‘平等契约’。以此契约为凭，我等绝不泄露今日之事，亦可……”
“不行。”老猴子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叶麓川心头一沉，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果然没那么简单。
“平等契约？约束力太弱。”老猴子掏了掏耳朵，弹了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怎么样，“人心隔肚皮，老头子我信不过。今天平等，明天她跑回人族宗门，带一帮人打上门来，你拿什么约束她？就靠那点因果反噬？不够。”
他放下手，浑浊的眼睛看向叶麓川，又瞥了一眼脸色再次变得苍白的无霜，咧嘴一笑：“签‘主从契约’。你是主，她是仆。她若敢有二心，你一个念头就能让她吃点苦头。她若敢背叛，契约反噬足够她喝一壶。”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无霜。脸上那点笑还在，眼神里却没半点温度。
“不然，”他声音不大，字字却砸得人心头发沉，“虽然跟你这小雀儿有点眼缘，但老夫我没啥耐性。给你们十息。十息之后，再没个结果……”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瞥向无霜，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底发寒。
“你这小丫头，筋骨强韧，神魂里还带着点破邪的锐金之气……正好，老头子我还缺一味药引。‘心怀怨怒、根骨尚可的人族修士心头精血’，辅以三魂七魄慢火熬炼……我看你就挺合适。”
“抽了魂，炼了血，拆了你这身筋骨，给我那老友垫垫窝，镇一镇死气，也算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