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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一个多小时，周明远放下茶杯，说了一句让林桂香意外的话：“林老板，我跟你干。”
林桂香一愣：“你这就决定了？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周明远说，“我干了这么多年管理工作，见过不少老板。有的人是运气好，赶上了风口；有的人是家里有背景，靠着关系发财。但你不一样，你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你的每一步我都问了，每一个决策都有道理。跟着你这样的人干，我心里踏实。”
林桂香笑了：“那行，你打算要多少工资？”
“工资你看着给就行。”周明远说，“但我有个条件——我要有决策权。管理上的事，你得让我说了算。如果你啥都要插手，那我干着也没意思。”
林桂香想了想，点了点头：“行，管理上的事你说了算。但有一条红线——质量和口碑，这两样你不能动。其他的，你放手去干。”
“成交。”
两人当场就谈妥了。林桂香给周明远开了一个月的工资——五十块，比省城一般的工厂厂长还高十块。周明远对这个待遇很满意，答应三天后就去江城报到。
三天后，周明远准时到了江城。
林桂香带他去作坊和门店转了一圈，把情况详细介绍了一遍。周明远一边看一边记，时不时问几个问题，把作坊的生产流程、门店的营业情况、员工的构成，全都摸了个清清楚楚。
看完之后，他找到林桂香，开门见山地说：“林老板，我有几个建议。”
“你说。”
“第一，作坊的管理太乱了。原料堆放不规范，生产流程没有标准化，成品和半成品混在一起，这样下去迟早出问题。我建议重新规划作坊的布局，制定一套标准化的生产流程。”
“第二，门店的服务不行。店员态度冷淡，顾客问个问题爱答不理的。做餐饮服务行业，态度很重要。我建议统一培训，制定服务规范。”
“第三，账目管理太粗放。每天的收支没有明细记录，月底对账全靠估算，这样不行。我建议建立一套规范的财务制度，每一笔钱都要有据可查。”
林桂香听完，心里暗暗点头：“行，你说的这些我都同意。你放手去干。”
周明远说干就干。
他先用三天时间，把作坊重新规划了一遍。原料区、生产区、烘烤区、包装区、成品区，各个区域划分得清清楚楚，墙上还贴了操作流程图，每个工序都有明确的标准。
工人们一开始不适应，觉得麻烦。有个老工人不服气，当着周明远的面摔盆子：“老子干了二十年，还用你教？”
周明远也不恼，走过去拿起一块面团，三两下就揉好了，放进烤箱，掐着表等出炉。拿出来一称，重量刚好达标，火候恰到好处。
他把饼子递到老工人面前：“你尝尝。”
老工人咬了一口，愣住了——比他做的好吃。
周明远这才开口：“你干了二十年，经验比我丰富。但经验这东西，有时候也会骗人。标准化不是为了限制你，是为了让你每次都能做出一样的味道。”
老工人没话说了，老老实实按照新流程干活。
半个月下来，作坊的生产效率提高了三成，门店的服务质量也明显改善了。有老顾客跟林桂香说：“林老板，你们店最近不一样了，店员的态度好多了。”
林桂香听了，心里对周明远更加认可了。
这天晚上，林桂香把周明远叫到办公室，跟他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老周，你觉得咱下一步该咋走？”
周明远想了想，说：“林老板，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管理规范起来。咱的摊子越铺越大，如果管理跟不上，迟早要出大问题。”
“你说得对。”林桂香说，“那你觉得该从哪儿入手？”
“首先，得建立一套完整的财务制度。每一家店的收入、支出、利润，都要有清晰的记录。这样才能知道哪些店赚钱、哪些店亏钱，才能有针对性地调整。”
“其次，得制定一套统一的加盟标准。现在加盟商越来越多，如果标准不统一，很容易出乱子。”
“最后，得建立一个管理团队。光靠你我两个人，管不了太多店。得培养一批中层管理人员，让他们去管具体的门店，咱俩把握大方向。”
林桂香越听越觉得这人靠谱：“行，就按你说的办。需要啥支持，你尽管说。”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管财务。”周明远说，“最好是信得过的、懂点会计知识的。”
林桂香想了想，想到了一个人：“我儿媳苏巧云，她虽然没学过会计，但脑子灵活，账目上的事一教就会。让她跟着你学，行不行？”
“行。”周明远说，“只要她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苏巧云知道后，有些紧张：“娘，我怕我干不好。”
“怕啥？”林桂香说，“谁还不是从不会到会的？你跟着老周好好学，有啥不懂的就问。娘相信你一定能行。”
苏巧云咬了咬牙：“行，我学！”
看着苏巧云认真的样子，林桂香心里一阵欣慰。
晚上，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整理账目，电话突然响了。
接起来，是王建军从湖城打来的。
“娘，我到湖城了。”
“到了就好。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找到了，在一个招待所住下了。明天我就去看店面。”
“行，有啥事就给娘打电话。别怕花钱，该花的钱不能省。”
“我知道了。”王建军顿了顿，“娘，我今天在火车上碰到一个人，觉得有点奇怪。”
“咋了？”
“一个男的，一直在打听咱家的事。问我是不是王家粗粮坊的人，问我娘是不是叫林桂香，还问咱家在江城开了几家店。”
林桂香心里一紧：“你告诉他了？”
“没有。”王建军说，“我觉得不对劲，就说我不是，他认错人了。”
“做得对。”林桂香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一律说不知道。记住，在外面要多留个心眼。”
“我记住了，娘。”
挂了电话，林桂香的脸色沉了下来。
又有人在打听她的事。
先是威胁电话，然后是王老栓出现在江南省，现在又有人在火车上跟踪王建军。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