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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桂香捏着手里那把掺沙的粗粮，指尖发白。
“昨晚最后谁碰过这批粮？”她声音不高，却让赵建国后背发凉。
“我、小李，还有刘记粮行的伙计。”赵建国额头冒汗，“货是晚上送来的，我和小李盯着入库，当时袋子都查过，没破没漏。锁门后钥匙一直在我身上。”
“送货的呆了多久？”
“前后不到一刻钟，卸完货就走了。”
林桂香没说话，蹲下身拎起那袋掺沙的粮食。麻袋上“刘记粮行”的红戳很显眼，她手指摸过封口处，突然一顿。
“针脚不对。”她抓起旁边一袋好粮对比，“你看，好袋子是斜针，细密。这两袋是直针，还粗。”
赵建国凑近一看，脸色大变：“这是被调包了！”
“有人提前备了掺沙的货，趁送货时换了。”林桂香站起身，眼神像淬了冰，“你说清货时，小李离开过？”
“是……他说肚子疼，去了趟茅房，约莫一盏茶功夫。”
一盏茶，够干很多事了。
林桂香心里有了数，脸上却不显，只对赵建国说：“去，把昨晚在铺子里的人全叫到前院。就说我要发工钱，有话说。”
赵建国一愣，随即明白：“我这就去！”
不多时，前院站了七八个人。小李缩在最后，头埋得很低。
林桂香拿出布包，脸上带笑：“这段日子辛苦大伙了，今儿发工钱，顺便说个事。”
她挨个发钱，发到小李时顿了顿：“小李，昨晚值夜辛苦了，十块钱，拿好。”
小李手一抖，钱差点掉地上。
“不过——”林桂香话锋一转，声音冷下来，“昨儿那批粗粮，出了点问题。”
院里瞬间安静。
小李腿开始发软。
“有两袋粮，里头掺了沙子。”林桂香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要不是今早赵掌柜发现，这粮做成饼卖出去，吃坏了人，咱们这铺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完蛋！”
“哗——”
众人炸开了锅。
“掺沙子？谁干的？！”
“这不是要害死人吗！”
小李脸色惨白，结结巴巴：“林、林老板，我不知道啊……昨晚货送来时，我都查了的，袋子好好的……”
“是吗？”林桂香从身后拽出那两袋掺沙的粮，哐当扔在地上，“那你仔细看看，这袋子是你查过的那两袋吗？”
小李盯着袋口那粗糙的针脚，嘴唇开始哆嗦。
“这针脚不对，袋子被调包了。”林桂香一步步走过去，“昨晚清货时，你去茅房那一盏茶功夫，有人把好粮换成了掺沙的货。小李，你这泡屎，拉得挺是时候？”
“不、不是我……”小李退到墙根，冷汗直流，“我就是肚子疼……”
“肚子疼？”林桂香冷笑，“巧了，今早赵掌柜特意去茅房看了——你昨晚拉肚子的痕迹，一点没有。小李，你拉的屎，让狗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