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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证明敌人拥有其他星际据点。”
“同时地下还出现了未知地狱维度的恶魔。”
“在这种情况下行星没有完整防御能力，本身就是最大风险。”
考尔的机械身体微微转动。
“大人，现有工业体系非常低效。”
“许多城市拥有不错的能源条件却没有充分利用。”
“矿产开采效率也低得令人遗憾。”
“如果按照我的方案改造，十五年内可以让这里具备重型战舰主要结构的独立制造能力。”
“部分核心组件仍然需要从外部输入。”
“但这只是最初阶段。”
罗飒继续向后翻。
考尔是真的不客气。
大片现有重工业区直接被重新规划。
部分老旧城市工业带会被拆除，然后建成规模更大的自动化铸造区域。
山脉和地下旧军工设施会改造成军事堡垒。
星界军训练基地直接按照数百万常备军规模预留土地。
轨道上则计划建造数座大型防御平台和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舰铸造区。
甚至连阿斯塔特要塞修道院的位置都已经选好了。
罗飒指着地图。
“这个地方现在住了多少人？”
考尔回答。
“七百六十万，大人。”
“那你为什么在上面画了一个要塞？”
“因为地质条件优秀。”
“人呢？”
“迁移到周围城市。”
罗飒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两边的区别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罗飒把两套计划并排摆在桌上。
一套像是在把一颗刚刚脱离异形统治的星球重新拉回正常社会，然后逐渐推向星际文明。
另一套则像是在把同一颗星球，从骨头到牙齿重新武装起来。
偏偏两套东西他都觉得有道理。
罗飒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人口到底多少来着？”
多洛雷斯回答。
“三十二亿七千四百余万，大人。”
“陆地面积呢？”
工作人员立即把数据调到主屏幕上。
“约两亿一千六百万平方公里，其中适宜大规模长期居住和农业开发的区域超过一亿四千万平方公里。”
罗飒看着地图。
三块主要大陆，十几个大型岛链。
城市分布并不平均。
北大陆人口最密集，拥有最成熟的现代工业。
南大陆资源最丰富，矿产储量远远超过其他地区。
西部大陆则拥有大量平原、农业区以及旧时代军工设施。
他看了几分钟，突然觉得自己之前一直在钻牛角尖。
为什么非要选一个？
罗飒伸出手在地图上划了一下。
“分开。”
多洛雷斯愣了一下，卡尔加抬眼看向他。
罗飒继续说道。
“不是分国家。”
“这颗星球还是一颗星球。”
“也只有一个最高权力。”
他说到这里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
没人对此有任何异议。
罗飒继续把地图拉大。
“你们两个方案都没问题。”
“但是你们明显不是一个玩法。”
“硬让你们按照同一套方式建设，最后肯定有人觉得别扭。”
“既然这里有三十多亿人，面积又这么大，那就干脆分成两个发展区。”
这一次多洛雷斯已经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大人是准备让我们分别负责？”
“对。”
罗飒点头。
“人口、资源、现有工业和土地，不要求百分之百一样，但是整体条件尽量平衡。”
“人联负责一块。”
“卡尔加和考尔负责另一块。”
“你们按照自己的办法建设。”
“不过有几条统一规则。”
卡尔加说道。
“请大人下令。”
“第一，人口可以流动。”
罗飒说道。
“都是我的地方，不需要在中间修一道墙。”
“有人喜欢那边，就去那边生活。”
“有人喜欢这边，也随他。”
“第二，无论哪一边都不能把无罪的普通人当成异端处理。”
卡尔加微微低头。
“当然，大人。”
“第三，发现异形、恶魔或者真正的异端组织双方情报共享。”
“谁离得近谁先处理。”
“第四，军事行动最终授权归我。”
“第五，中央首都不分。”
罗飒把原首都周边区域单独划出来。
“这里以后作为直属区。”
“联合指挥部、最大太空港、异形科技封存设施、地狱裂隙遗址和双方共同使用的设施都放在这里。”
“你们的人都能来。”
“但不属于任何一个发展区。”
多洛雷斯看着地图。
“这样的话最好不要简单按照经纬线平分。”
“当然不能。”
罗飒也没打算真拿尺子从中间切一刀。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双方开始重新调整区域。
这一次没有争抢，因为没有必要。
所有土地最终都属于罗飒。
双方需要做的只是尽量让初始条件公平。
北大陆东部和中部的大型城市群被划入人联发展区。
这里拥有最成熟的民用工业、大学、科研机构和交通网络。
非常适合快速恢复并进行技术升级。
西部大陆的大部分地区以及南大陆北部，则划入帝国发展区。
这里拥有大规模矿区、山脉、地下工业带和旧军事设施，更符合考尔与卡尔加的规划。
剩余区域按照人口和资源情况重新平衡。
最终两边分别拥有十六亿左右人口。
现有工业规模差距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
能源和主要矿产的预估开发价值也基本接近。
中央直属区拥有不到三千万人口，面积却非常大。
因为除了首都以外，周围几个已经被严重污染的异形实验区和地下祭祀区域都被一并纳入直属管理。
下午五点划分正式完成。
罗飒本来以为今天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显然低估了两边的工作效率。
人联那边甚至没有等第二天。
区域划定刚刚完成第一批行政团队已经出发。
各主要城市收到统一通知。
地方政府进入临时改组阶段。
原有医院、学校、水厂、电网和公共交通继续运行。
科研机构重新登记。
被异形时期禁止的多个研究领域正式解封。
大量舰队工程师进入主要工业城市，开始评估哪些工厂能够直接接入更先进的自动化生产体系。
轨道上一艘工程船已经开始测量第一座大型船坞的位置。
另一艘工程船则前往赤道附近，寻找最适合未来轨道电梯建设的地质区域。
罗飒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在吃晚饭。
“他们已经开始选轨道电梯位置了？”
格里芬点头。
“是，大人。”
“我下午才刚分完地。”
“多洛雷斯大人认为，现在开始做前期测绘并不会影响城市恢复。”
罗飒咬了一口肉。
“行。”
“那另一边呢？”
格里芬沉默了两秒。
“考尔大人已经下矿了。”
罗飒抬起头。
“什么？”
“准确地说是他的勘探设备已经进入南大陆三十四处大型矿区。”
“机械教正在重新测定储量。”
“卡尔加大人已经选择了三处大型军事训练区和两个轨道防御中心。”
“星界军第一批训练营也开始接收当地志愿人员。”
“另外……”
“还有？”
“考尔大人申请拆除七座旧工业城外围的低效工厂。”
罗飒放下叉子。
“今天？”
“今天。”
“现在几点？”
“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十三分。”
罗飒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急？”
格里芬很认真地回答。
“大人，考尔大人认为每多浪费一天就等于少生产一天。”
罗飒揉了揉额头，这理由还真没有办法反驳。
当天晚上九点。
帝国发展区的第一批变化已经出现在卫星图上。
大量机械教工程设备进入矿区。
原有矿山灯光一直延伸到山脉深处。
几座已经废弃数十年的地下军工基地重新通电。
星界军开始接管原政府留下的重型训练设施。
战斗修女则进入城市中的宗教机构和异形文化中心，对其中可能存在的污染进行排查。
她们没有禁止普通人信仰。
但所有与异形崇拜、献祭和地狱仪式有关的组织都被列入清理名单。
另一边的人联发展区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大型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医院、商场、地铁和工厂逐步恢复正常。
大量技术人员开始接触从舰队开放下来的基础科技资料。
几个主要大学连夜成立新的航天、能源和材料研究院。
第一批本地年轻人甚至已经开始报名参加舰员预备培训。
同一颗星球。
同一个夜晚。
两边都没有休息。
只是一个正在把社会重新连接起来。
另一个正在把整片大陆变成越来越庞大的战争与工业机器。
罗飒站在临时行宫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重新亮起来的首都。
中央直属区反而最安静。
这里既没有考尔连夜拆工厂，也没有大规模城市改造。
至少今晚没有。
卡尔加和多洛雷斯都已经返回各自区域。
卢卡斯从月球发来了一份最新报告。
斯克鲁旗舰数据库中已经确认了另外六个存在人类活动痕迹的星系坐标。
其中两个拥有明确星际文明，另外四个情况未知。
罗飒没有马上打开，他今天已经看够报告了。
格里芬站在后面。
“大人，还有一件事。”
罗飒没有回头。
“你现在说还有一件事，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格里芬没有理会这句吐槽。
“双方都提交了未来三个月的发展目标。”
罗飒终于转过身。
“他们什么时候写的？”
“刚刚。”
格里芬把两份文件放在桌上。
罗飒没有立刻打开，他先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的太空港上一艘人联运输舰正在升空。
更远的天空中则能够看见机械教舰船向南大陆方向移动时留下的微弱光点。
这颗星球昨天还属于异形。
今天它已经开始走向两条完全不同的发展道路。
而这两条道路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地方。
宇宙。
罗飒走回桌边拿起最上面的文件。
“行吧。”
“我看看他们三个月以后准备给我变出什么东西来。”
他还不知道的是这两份计划真正开始执行以后。
双方之间那种原本只存在于理念上的差异很快就会变成一场谁也没有公开承认，却越来越明显的发展竞赛。
没有人打算输。
更没有人准备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