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从五成加到六成。威尼斯人不同意。代理人来,就是跟约翰谈这个。”
尼科洛把文书重新拿起来,折好,收进袖中。“你回去告诉贝利,明天我去。但有一件事,你替我问他——热那亚人在加拉塔的路障撤了没有?”
书记官把软帽正了正。“撤了。约翰给了他们加拉塔的自治权。热那亚人撤了路障。威尼斯人的船能进来了。”
尼科洛把袖子里的文书又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能进来,就能出去。热那亚人撤了路障,但他们没撤人。他们的人还在加拉塔,还在盯着我们的码头。尼西亚人来了,热那亚人会帮谁,你替我问问贝利。”
尼西亚舰队进攻金角湾是在围城的第九天。
那天早上,海面上有雾。雾不浓,但把金角湾入口那道铁链遮得模模糊糊的。
尼科洛站在仓库二层的窗边,端着一杯热茶,看着海面上的雾。
他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从雾里钻出来——是尼西亚的撞角船,船头包着铁皮,在雾里泛着暗灰色的光。
船朝着铁链驶过来,船头对准铁链中间的一节链扣。
船速不快,但吃水很深,桨手在船舱里喊着号子,桨叶入水的节奏很整齐。
撞角船撞上铁链的时候,声音传得很远。
铁链绷紧了,链环在加拉塔的塔楼和城墙根之间拉成一条直线,链环之间的缝隙被拉到最大。
船头撞上去,木板碎了两块,铁链没有断。
尼西亚的撞角船退回去,准备再撞。尼科洛放下茶杯,转身下楼,走到码头上。
码头上已经有人在跑了。威尼斯的水手从商馆里冲出来,朝码头外面的泊位跑。
威尼斯区的码头上泊着十几条船,都是商船,但每条船都装了撞角,船头包着铁皮,跟尼西亚人的撞角船一样。
威尼斯的水手跳上船,解开缆绳,把桨从船舷两侧伸出来。
他们的桨比尼西亚人的桨长,入水更深,划起来更有力。船从码头上驶出去,迎着尼西亚的撞角船开过去。
尼科洛站在码头上,看着威尼斯人的船队从金角湾里冲出去。
船队排成两列,第一列是撞角船,第二列是弓手船。
弓手站在船舷边,把弓拉开,箭搭在弦上。
尼西亚人的撞角船正在第二次撞铁链,船头刚碰到链环,威尼斯人的第一列撞角船就到了。
威尼斯人的船比尼西亚人的船大,船角更厚。
两边的撞角撞在一起的时候,尼科洛听到了一声闷响,像一口大钟被敲了一下。
尼西亚人的船头碎了,木板掉进水里,漂在铁链旁边。
船上的桨手乱了节奏,桨叶在水里打结,船身横过来,被威尼斯人的第二列撞角船撞上了侧舷。
海战打了一整天。
尼西亚舰队的指挥官米海尔·拉利斯站在旗舰的船头,看着自己的船一艘一艘地被威尼斯人的撞角撞碎。
他的舰队有三百条船,但真正能打仗的撞角船只有一百条。
威尼斯人的船少,但每一条都是为海战造的,船角厚,船身低,桨手精。
尼西亚人的船大部分是运兵船改装的,船身高,吃水深,转身慢。
威尼斯人的船队分成两队,一队从正面迎击,一队从侧面包抄。
尼西亚人的船被包在中间,撞角撞不到威尼斯人的侧舷,只能撞到威尼斯人船头的撞角。
威尼斯人的撞角比尼西亚人的厚,撞了三次,尼西亚人的撞角就碎了。
尼科洛站在码头上,看着海面上的船一艘一艘地沉。
尼西亚人的船沉了七八条,剩下的船开始往后退。
威尼斯人的船队追上去,把退得慢的船一条一条地撞沉。
有一条尼西亚的运兵船被撞中了船腰,船舱里的库曼弓骑兵来不及跑,连人带马一起沉进了海里。
马在水里挣扎,蹄子刨着水面,被浪头盖下去,再也没有浮上来。
天快黑的时候,尼西亚舰队退出了金角湾入口。
海面上漂着碎木板、断桨和死人的帽子。
威尼斯人的船队没有追出去,停在铁链内侧,把俘虏的尼西亚船拖回来。
尼科洛数了数,威尼斯人拖回来的船有二十四条。他把这个数字记在脑子里,转身走回仓库。
第二天,尼科洛去威尼斯区的商馆见了贝利。
商馆是一座石头砌的院子,院墙很厚,门洞上方的石匾刻着威尼斯的飞狮。
贝利坐在院子里的廊下,面前搁着一壶酒和几只杯子。他
旁边坐着一个穿深紫色长袍的中年人,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干净。
那是威尼斯总督的代理人。
尼科洛在廊下站定,把仓库的钥匙从腰带上解下来,搁在桌上。
“粮食运到皇宫了。约翰收了。他说谢谢。但他说,六成关税的事,不能再加。威尼斯人已经拿了五成,再拿一成,他就没有进项了。”
代理人把珍珠胸针正了正。“五成不够。威尼斯人的船在港里停了半个月,水手的工钱、船上的损耗、被尼西亚人烧掉的两条船,加起来远超五成。
总督的意思是,要么六成,要么威尼斯舰队撤出金角湾。”
尼科洛把钥匙从桌上拿回来,挂回腰带上。“撤出金角湾,尼西亚人就进来了。
尼西亚人进来,威尼斯在君士坦丁堡的十七年就白干了。
仓库里的鱼子酱,总督的私货,都保不住。”
代理人把胸针从领口上取下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别回去。
“总督的鱼子酱,可以运走。船还在,货就能走。”
尼科洛把腰带上的钥匙正了正。“运走鱼子酱,运不走码头。码头是石头的,搬不动。
尼西亚人来了,码头就是他们的。总督的鱼子酱明年还能从黑海运来,但码头没了,运到哪儿去?”
代理人没有接话。贝利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搁回去。“尼科洛,你说怎么办?”
尼科洛把钥匙从腰带上解下来,搁在桌上,钥匙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金属的声响。
“五成。约翰给五成,威尼斯人拿五成。但约翰得答应一件事——威尼斯人的商船,在围城期间可以自由进出金角湾。
铁链白天绷着,晚上松一截。威尼斯人的船晚上进出,白天在港里泊着这样,货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