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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点头:“编课本的事,你抓紧。三个月后出发,来得及吗?”
司马丹道:“来得及。臣回去就着手编,日夜赶工,不耽误。”
曹操又道:“经费呢?户部那边,能拨多少?”
司马丹道:“臣算过了,第一年需要五万两。主要是建学堂、买教材、请先生、给学生提供食宿。
第二年往后,可以减半。因为学堂建起来了,先生也请好了,学生也入了门,开支自然就少了。”
曹操沉吟片刻:“五万两,朕给你十万两。多出来的,你看着办。该花的花,不该花的别乱花。”
司马丹道:“臣遵旨。”
曹操又问:“先生从哪儿请?总不能都从大顺派吧?万里之遥,谁愿意去?”
司马丹道:“臣想从当地请。花剌子模也有读书人,虽不多,可总有。让他们来当先生,一来语言通,二来熟悉当地风俗,三来可以拉拢当地士绅。
大顺派的先生,主要教汉话、汉书,培养骨干。
骨干培养出来了,再让他们去教别人。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花剌子模人教花剌子模人,事半功倍。”
曹操抚掌笑道:“好!好一个‘花剌子模人教花剌子模人’。丞相,你这一步棋,走得妙。”
司马丹道:“陛下过奖。臣不过是循着前人的脚印走罢了。
当年孔夫子办学,也是从弟子开始,弟子教弟子,才把儒家思想传遍天下。臣不敢比孔夫子,可臣愿意学。”
曹操点头:“你学得好。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两人又说了一阵,司马丹起身告辞。
曹操送到殿门口,握着他的手,久久不放。
“丞相,你此去,朕不能相送。你自己保重。”
司马丹道:“陛下保重。”
他松开曹操的手,转身走了。步履从容,背脊挺直,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曹操站在殿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惆怅。
司马丹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再也不回来了。可他不能拦。
大顺朝需要这样的人,花剌子模需要这样的人,这个世界需要这样的人。
“安禄。”曹操唤道。安禄连忙上前:“陛下。”曹操道:“传旨,命李文远、赵明、陆游等人,明日早朝后到垂拱殿见朕。”安禄应了。
曹操转身走回殿中,在御案后坐下,拿起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
那些名字,有的是他熟悉的,有的是他陌生的,可他知道,这些人将成为大顺朝的脊梁,将成为华夏文明传播的使者,将成为连接东西方的桥梁。
他把名单放下,拿起朱笔,批了一个“准”字。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琉璃瓦上,闪着金光。远处有鸽子飞过,鸽哨呜呜的,像是送行的号角。
司马丹出了宫门,没有坐轿,也没有骑马,徒步往家里走。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
看街边的店铺,看路上的行人,看天上的云彩。
他在京城住了这么多年,从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如今要走了,他想多看几眼。
路过国子监时,他停了一下。
国子监的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瞪着大眼,威武庄严。
司马丹站在门口,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没有进去,该交代的事,他已经交代过了。该托付的人,他已经托付过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回到府中,夫人迎上来,替他更衣。她看他脸色不太好,问怎么了。司马丹摇摇头,把要出远门的事说了。夫人愣住了,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
“去花剌子模?你怎么会想去那么远的地方”
司马丹弯腰捡起衣裳,替她披上:“我去办学。教那边的孩子读书认字。”
夫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哽咽:“放着好好的丞相不当,居然要出国当个教书匠,教书就这么好吗?”
司马丹替她擦泪:“如果你舍不得,那就一起跟着去,有啥好哭的。”
夫人哭了一回,见丈夫主意已定,知道拦不住,便开始替他收拾行装。
衣裳、鞋袜、药品、书籍,装了一箱子又一箱子。
司马丹在旁边看着,说带太多,夫人不听,又塞了几双棉鞋。
夜里,司马丹坐在书房里,摊开纸,研了墨,开始编《花剌子模识字课本》。
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写,反反复复,折腾了一夜。
天亮时,课本的框架总算搭起来了。他看着那些字,长长吐了口气。
窗外传来鸡鸣声。天亮了。
三个月后,司马丹带着十几名年轻官员,从洛都出发,一路向西。
没有军队护送,没有仪仗开道,只有几辆马车,几十个书箱,和一颗颗滚烫的心。
曹操没有去送。他站在福宁殿的最高处,远远望着那支小小的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安禄在旁边劝他回去,他摇摇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队伍走远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尘烟。
曹操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城楼。他还有奏章要批,还有大臣要见,还有国家要治理。他不能停下脚步。
可他知道,在万里之外的花剌子模,有一群人正在替他把华夏文明的种子撒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
总有一天,那些种子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到那时候,他也许已经不在了,可那些花会在,那些果会在,那些读书识字的孩子会在。
这就够了。
窗外,阳光正好。曹操坐在御案前,拿起朱笔,开始批阅奏章。
殿内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他批了一本又一本,不急不慢。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
国家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建的。
急不来,也停不下。
夕阳西下时,曹操放下朱笔,伸了个懒腰。他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忽然笑了。
这些奏章,有的是请他定夺的,有的是向他汇报的,有的是诉苦的,有的是邀功的,可没有一封是花剌子模来的。他还得等。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像一匹巨大的锦缎,铺满了半边天,红的、橙的、紫的、金的,绚丽夺目。曹操忽然想起司马丹临行前说的话:“臣想亲眼看看那片土地,亲耳听听那些百姓的声音,亲手替他们写下第一行字。”
皇帝喃喃道:“丞相,朕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