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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神色平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在这里猜测也无益。倒是韫拙妹妹今日的问题,真真问到了根子上。”
韫拙实心眼,怎么想就怎么问的:“我只是觉得,女子为何总要活在别人的名号下?便如那孙先夫人,生前是孙夫人,死后还是孙先夫人,她自己呢?”一句话问得众人都沉默了。
窗外,夕阳西下,将七个姑娘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只是她们不知道,两个老师先后离开这事居然传到了宫里!
这日,贾政散朝回府,刚换下朝服,便有丫鬟来报,说宫里来了位小黄门,传贵妃娘娘的口信。
贾政忙整衣冠迎出去,原来是元春身边的心腹小黄门马腾。
马腾恭敬行礼后,低声道:“贾大人,贵妃娘娘今日命小的带来口信。娘娘在宫中一切安好,请老爷夫人不必挂心。只是近日有一事,娘娘思来想去,觉得还需家里帮衬一二。”
贾政忙问:“娘娘有何吩咐?”
马腾道:“陛下近来雅好诗文,常与后宫嫔妃切磋近体诗。娘娘诗书功底自是好的,只是那新得宠的于贵人,家中竟是科举出身,父兄皆擅诗词。
于贵人不仅自己时常写出佳句,还将家中姐妹兄弟的诗作呈与陛下阅览。陛下赞其‘书香传家,门风雅正’。”
贾政听得眉头微皱。马腾继续道:“娘娘得知老爷近日为家中姐妹延请名师,教导规矩,心甚慰之。
娘娘想着,何不趁此机会,再请一位精通诗学的先生,好生教导姐妹们作诗?将来若有机会,姐妹们有所唱和,传进宫来,陛下闻知贾府女儿不仅知礼,更有咏絮之才,于娘娘面上亦有光彩。”
贾政闻言,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元春在宫中的处境他何尝不知?若能借此机会为女儿增光,确是一举两得。当即重赏了马腾,承诺即刻去办。
不过几日光景,第三位先生便请进了荣国府。这位周老先生与前面两位又自不同,年近七旬,须发皆白,据说曾是江南有名的诗坛耆宿,着过诗论,编过诗选,讲起诗来引经据典,滔滔不绝。
学房里,七姐妹对新课程既期待又忐忑。尤其是黛玉,听说要学作诗,眼眸都亮了几分。
周老先生开宗明义:“诗者,志之所至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然诗有六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
老先生从《诗经》讲到《楚辞》,从汉乐府讲到唐诗格律,知识不可谓不渊博,引证不可谓不详实。
只可惜,他讲的尽是些死板的规矩和陈旧的理论,如何押韵、如何对仗、如何用典,却独独少了诗歌最要紧的灵气与性情。
一堂课下来,连最好学的宝钗都微微蹙眉。待到第二堂课,周老先生开始讲解“诗教”,大谈诗歌当“温柔敦厚”、“怨而不怒”、“哀而不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