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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顶的风很大，裹着雪沫子往人脸上抽。
陆北冲上最后一级石阶时，入目的场景让他眼皮子一跳。
峨眉金顶的铜殿前，黑压压站了百来号人。
龙虎山、茅山、崂山、武当，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小宗门，穿着各色道袍，把铜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铜殿大门紧闭，门板上还残留着掌印和符箓灼烧的焦痕。
沈霜带着十几个峨眉弟子退在铜殿台阶上，她师父被两个弟子架着，胸口血迹斑斑。
沈霜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左臂软软垂着，脸上全是汗。
“陆北！”沈霜看到他的身影，眼眶猛地红了。
陆北站在铜殿台阶最高处，转身面对
龙虎山那边走出来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柄七星剑，鹤发童颜，看着挺有道气。
“陆北，你来得正好。”赵元朗拱了拱手，“峨眉私藏幽冥邪物镇山印，已违天道。我等奉仙门令谕，请峨眉交出此印，由仙门统一封存。峨眉若执意不从，便是与整个龙国修行界为敌。”
陆北从怀里摸出那枚铜牌，在指间转了一圈。“仙门令谕？龙虎山什么时候成了仙门的看门狗？”
赵元朗脸皮抽了一下，还没开口，茅山那边一个穿黄衫的中年人接了话茬：“陆北，你嘴巴放干净点。仙门入世是天道大势，龙国修行界要生存，就得听仙门的。你一个人横冲直撞，在樱花国惹了多大的祸，你知道不知道？”
“哦，什么祸？”
“你杀了天照和月读，樱花国神系崩了一半，上界震怒，说这事必须给个交代！”黄衫中年人越说越激动，“仙门替你把这件事压下来了，条件就是龙国修行界统一归仙门管辖。这是为了大局！”
陆北笑了，“为了大局。你们倒是会替别人做决定。”
赵元朗皱了皱眉，语气沉下来：“陆北，你年轻气盛，不懂进退。我们这一百多号人，不是来跟你打架的。这是仙门的令谕，龙国十七家宗门有十四家已经签了字。识时务者为俊杰。”
“十四家签字？”陆北扫了一眼面前这些人，“所以你们今天带人来峨眉，就是为了逼沈霜签字？”
沈霜在后面咬着牙喊了一声：“他们把我师父打成这样，逼我交印，这叫签字？这叫明抢！”
陆北抬手示意她别说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下台阶。一百多号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赵元朗。”陆北叫他名字的时候，语气平淡，“你说你奉仙门令谕，我问你一句话，你答清楚了，我让你过。”
赵元朗眯了眯眼：“你问。”
“峨眉的镇山印，是幽冥深渊的钥匙。这话谁说的？”
赵元朗顿了一下，但很快就答道：“仙门勘察所得，太虚真人亲自鉴定。镇山印中蕴含幽冥之力，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那仙门拿走镇山印，是为了封存？”
“自然。”
陆北点了点头。
他把铜牌收起来，双手插兜，站在路中间，“我再问一句。仙门要封存镇山印，为什么要龙虎山带人来打峨眉？他们自己派几个弟子下来，跟峨眉好好谈，沈霜是讲理的人。”
赵元朗愣了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因为仙门不敢自己来。”陆北替他把话说了，“他们要是自己来抢，那就是仙门欺压凡间宗门，传出去不好听。但如果是龙虎山带头来抢，那就是龙国修行界内部的事。仙门只要在后面坐着，等你们把东西抢到手，再‘勉为其难’地接手封存。这个剧本，我在樱花国已经见过了。”
陆北看得出，这些人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被裹挟来的，真正死心塌地跟着仙门走的，也就龙虎山和茅山那几个带头的。
赵元朗的脸色彻底沉了。“陆北，你非要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一个人，加上沈霜那几个残兵败将，能挡我们一百多号人？”
“挡不挡得住，打了才知道。”
陆北话音落下的同时，狐媚儿从侧面山道上飘落下来，七条尾巴展开，粉金色狐火在她身后烧成一面墙，把金顶的半个入口封死了。
赵元朗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举起七星剑。“龙虎山弟子，布北斗阵！”
“茅山弟子，结三清阵！”
“崂山弟子……”
各个宗门的头头都在下令，一百多号人哗啦啦散开，阵型迅速成型。
剑光、符光、阵光交相辉映，把金顶照得亮如白昼。
陆北拔出判官笔，金光在笔尖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