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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酆都城里的人都去哪了？”
殿内的空气都在变冷。
“你自己看看。”
残影抬起手，指向殿外。
陆北顺着他的手指看出去。
殿外的天空忽然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幕上，出现了一幅巨大的画面，酆都城的全景，从城门到长街，从长街到肃英宫。
无数鬼魂在街上跑。
从茶铺里、酒肆里、当铺里涌出来，男女老少，密密麻麻。
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跑，肃英宫的方向。
画面里，他们的嘴张着，在喊。
可陆北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从口型能看出来，他们在喊三个字。
“它来了。”
画面转到城西。
十八层地狱的方向。
陆北看到了一道巨大的暗红色光柱。
光柱从天而降，砸在十八层地狱的入口。
整座酆都城都被映红了。
然后画面里的鬼魂开始消失。
从最后面的开始，一个接一个，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地上拔起来，在半空中化为黑烟。
黑烟全部朝十八层地狱的方向飘去。
“烛龙之焰来了。”转轮王的声音在殿内响起，“烛龙暴走前的最后几次反扑，把十八层地狱的封印打碎了。烛龙之焰要把整座酆都城烧成灰。”
画面里，在鬼魂快要全部消失的时候。
十殿阎罗出现了。
除了转轮王之外，其他九殿阎罗齐刷刷地站在十八层地狱的入口。
九道身影，站成了一个圈。
“他们以自己为阵眼。”转轮王说，“九殿阎罗，把烛龙之焰困在十八层地狱里。他们用阎罗金身作为阵基，把火焰压住，不让它烧到奈何桥上去。”
陆北看到，画面里的九道身影在火焰中变得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最后，他们化成了九道金光，嵌在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上，像九把锁，把火焰牢牢锁住。
“这是三天前的事。”转轮王的声音更轻了，“他们把烛龙之焰暂时锁住了，但锁不了多久。火焰的源头在你那里，烛龙的识海，一天破不了，火焰就一天灭不了。”
陆北想到烛龙的识海世界，火海深处那盏快要熄灭的灯。
那盏灯一旦灭，烛龙的理智就没了。
烛龙失去理智，外面那些火焰就会彻底失控。
“殿下。”陆北抬起头，“我来这里，想取一滴祖龙之血。据说在三生石的背面。有了这滴血，我就能进入烛龙识海深处，唤醒他的记忆。”
转轮王的残影猛地晃了一下。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
“三生石背面有一滴血……是祖龙留给烛龙的。”他顿了顿，“但你要取它，得先去轮回殿找孟婆。”
“孟婆？”
“对。”转轮王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孟婆知道三生石那一面的路。我时间不多了，你听清楚。”
残影开始忽明忽暗，像是要消散了。
“陆北，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记住。酆都城里不是空城，它们都在十八层地狱外围。等烛龙之焰把九殿阎罗的封印烧穿，它们就会跟着火焰一起冲出来。你的时间不多了。孟婆在轮回殿，轮回殿在酆都城的最后方。出肃英宫后门，一直走到忘川河尽头，那座亮着油灯的宫殿就是。还有……”
他的声音忽然断了一下。
整个身体都在变得透明。
“还有……别相信你在轮回殿里看到的任何人。记住，除了孟婆，其他都是假的。包括我。”
陆北愣住了。
“殿下……”
“我已经……撑不住了。”转轮王的残影开始消散，像是有人在用橡皮擦一点一点地擦掉他，“去找孟婆……她会告诉你……该如何……活……”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残影彻底消失了。
殿内恢复了安静。
陆北站在肃英宫的殿中央，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高背椅。
他后退一步，朝椅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辈记下了。”
然后他转身朝殿后走去。
刚出肃英宫后门，陆北就听到了那个声音。
从十八层地狱的方向传来的。
一声接一声的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撞门。
撞得很用力，很急。
每撞一下，陆北脚下的地面就微微一颤。
他抬头看了一眼，酆都城的西边，天上泛着一层极淡的红色。
那是火焰的颜色。
陆北收回视线，朝忘川河尽头的方向跑去。
在他身后，肃英宫的宫门忽然动了。
两扇被挠满抓痕的大门，缓缓关上。
门上那些抓痕里，渗出了红色的液体。
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