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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城的城门只开了一条缝,刚好能过一个人。
陆北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青石板铺的主街,笔直往前延伸,看不到尽头。
街道两边全是铺面,茶铺、酒肆、布庄、当铺,应有尽有,和阳间的老式街市没什么两样。
整条街空空荡荡。
一个鬼影都没有。
陆北目光扫过街道两边的每一个角落。
茶铺的桌上还摆着茶壶和茶杯,茶壶嘴冒着热气,像是刚续上水不久。
陆北走过去,伸手碰了碰茶壶。
温的。
“刚走不久。”他低声说了一句,目光落在茶铺旁边的地上。
青石板上有一串脚印,很浅,脚尖朝内,脚跟朝外。
是后退的脚印。
有人在茶铺这里坐着喝茶,然后忽然站起来往后退,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跑了。
陆北蹲下来,手指在脚印上轻轻一划。
他又去看别的铺子。
同样的脚印出现在当铺门口,出现在酒肆门边,出现在一条小巷的巷口。
全是后退的脚印。
陆北站起身,看向长街的尽头。
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退了。
然后消失了。
他握紧判官笔,沿着长街往前走。
街道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高大。
刚进城的那段还是些平房铺面,越往里走,房子越气派,有的是两层小楼,有的门口还立着石狮子。
石狮子的眼睛是空的。
本应该点上朱砂的瞳孔被什么东西挖走了,留下两个黑乎乎的窟窿。
陆北盯着石狮子的眼眶看了一会儿。
眼眶内壁有抓痕,像是被手指硬生生抠出来的。
再往前走,街面上开始出现零散的东西。
一只绣花鞋,孤零零地摆在路中央。
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扇骨折断了三根。
一顶小孩子的虎头帽,上面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陆北的目光在虎头帽上停了一瞬。
他想到了泽宝。
然后他蹲下来捡起那顶虎头帽,翻过来看了一眼。
帽子里衬上缝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宝”。
和泽宝的名字一样。
陆北把虎头帽攥在手里,他站直身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街道骤然开阔。
一座巨大的宫殿出现在街道尽头。
宫殿依山而建,黑瓦红墙,飞檐翘角。宫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肃英宫。
陆北站在宫门前。
大门敞开着。
两扇朱红色的门板上布满了黑色的抓痕,像是无数只手在门上扒过、挠过。
门板的下半部分,有一个明显的凸起。
陆北走近看,发现那是无数道抓痕重叠在一起形成的。
肃英宫的正殿就在门后。
门洞幽深,里面一点光都没有。
陆北迈步走了进去。
脚刚跨过门槛,一股极其阴冷的风从殿内吹出来。
陆北感觉到丹田里的祖龙本源忽然开始躁动。
肃英宫的殿内很黑。
陆北刚想点燃符纸照明,手腕上的念珠烙印忽然亮了起来。
七彩光芒从他手腕蔓延开来,把殿内照亮了一块。
陆北借着光往里走,发现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文书。
判官桌上的朱砂笔横在地上,笔尖沾着的朱砂已经干了,碎成粉末。
桌案后面的高背椅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人。
陆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快走两步,借着念珠的光看过去。
椅子上坐着的是一道残影。
那是一个极淡的影子,隐约能看出身形,穿一件宽大的黑色官袍,头戴玉冠。
他的脸看不清楚,五官模糊。
“你来了。”那道残影发出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陆北站定,躬身行礼。
“晚辈陆北,见过转轮王殿下。”
“不必多礼。”转轮王的残影动了动,似乎是想抬手,但手臂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我只是一道残识,本体……已经不在酆都了。”
陆北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