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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竖瞳盯着晶石里的黑色部分，发出低低的笑声。
“玄戾。”烛龙之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你被玄武压了一万三千年，还没想明白吗？”
晶石里的黑色部分剧烈颤动了一下。
“三界对你不公。”烛龙之焰绕着晶石缓缓飞了一圈，暗红色的光在液态冰壁上投下一片影子，“当年你为了抵挡我焚海，燃烧魂魄化作玄戾。你是玄武的牺牲，是它的救命稻草。可结果呢？它把你压在这里，不见天日。”
黑色部分的蛇嘶声变得尖锐起来。
“它说你太危险。说你控制不住毁灭欲。说你会冰封四海覆灭苍生。可这些事，你做过了吗？”烛龙之焰停在晶石正前方，竖瞳里翻涌着某种古老的光，“你什么都没做过。你只是存在，就被判了监禁。这公平吗？”
晶石中间的裂缝又扩大了一些。
黑色煞气从裂缝里渗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条黑蛇的虚影。
蛇首昂起，竖瞳里全是仇恨。
“不公平。”玄戾的声音从晶石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当年若不是我，它挡不住你的焚天之火。是我救了它。是它负了我。”
“对。”烛龙之焰的声音变得更柔和了，“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继续待在这里受罪。外面的天地已经变了。龙汉大劫之后，龙凤两族早就势微，四象死的死散的散。现在的人间，连妖族都快绝迹了。你出去，没人能拦得住你。”
它靠近晶石，暗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晶石表面。“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能把玄武的封印彻底烧穿。到时候你自由了，我们联手把四海全部冰封，新的世界是我们的天下。你不是恨吗？我帮你把这个恨，变成现实。”
黑蛇虚影低下头，看着烛龙之焰。
竖瞳里的仇恨在翻涌，但仇恨底下还有一丝理智在挣扎。
“它在骗你！！！”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响起。
冰壁上那些液态寒冰同时震动，化石里的幽蓝色荧光同时熄灭，然后重新亮起。
亮起来的不再是荧光，是金光。
金光从每一块化石里涌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龟的虚影。
陆北之前在冰海上见过玄武的虚影，但那时候的虚影只有几丈高。眼前这只，几乎占据了整片空间的上半部分。龟甲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山脉的走势，每一块龟甲都是一片大陆的轮廓。
但龟甲上布满了裂纹。
“玄戾。”玄武低下头，看着晶石里那条黑蛇虚影，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悲悯，“烛龙在利用你。”
“利用？”玄戾的嘶吼声震得冰壁震颤，“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你说我太危险，说要把我封印起来‘净化’。万年过去了，我还在被‘净化’。你到底是在净化我，还是在囚禁我？”
玄武沉默了很久。
冰壁上那些金光轻轻晃动。
“当年的事，我一直没告诉你真相。”玄武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了，“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我为了抵挡烛龙焚海而强行撕裂出来的毁灭人格。但这不是真的。”
黑蛇虚影僵住了。
“你不是我撕裂出来的。”玄武的声音像从万古深渊里升上来，“你是主动求死的。”
整片空间忽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