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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向钱多金的方向。
“钱爷，带泽宝过来。”
钱多金抱着泽宝从侧翼冰面跑过来。
泽宝看着陆北，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爹爹！”
陆北接过泽宝，紧紧搂在怀里。
小家伙的身体还是凉凉的。
“泽宝，爹爹要下去打坏东西了。你怕不怕？”
泽宝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塞进陆北手心里。
“不怕。泽宝陪爹爹一起。”
他把泽宝抱紧，然后转过身，看着那道深渊里的血色双眼。
身后，万道金针的虚影还在悬浮。祖龙和火凤还在盘旋。地藏法相还在结印。判官笔上的“灭世”二字还在发光。
他的队友们一个个从冰面上爬起来，走到他身后。
狐媚儿拖着折断的尾巴，陈平安攥着崩了刃的匕首，钱多金叼着咬碎的雪茄，胡天背后虎仙虚影低吼，林清源掌心的蜃珠重新亮起，苍陇肩头新蛊虫在破茧，陈峰和火乐重新装满了符箓和弹匣。
陆北看着深渊，声音平静。
“玄武前辈，我们来了。”
林清源走在队伍最前面，蜃珠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银色的蜃气从珠子里涌出来，在众人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
护罩外面是万丈深海的水压。
陈平安扶着狐媚儿走在中间。“媚儿姐，我背你。”陈平安蹲下来。
“不用。”狐媚儿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她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陈平安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架到自己肩膀上。“你能不能别逞强？”
狐媚儿没说话，把头扭到一边。
陆北抱着泽宝走在最后面。
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脖子上，呼出的热气打在皮肤上，暖乎乎的。
“爹爹，
陆北用自己的防寒服裹住泽宝。蜃珠的护罩能隔绝水压和海底的煞气，但隔绝不了一路往下的寒意。
“快到了。”林清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脚下的冰阶开始变宽。
每一级台阶上都刻满了符文，这些符文比浮冰上的那些更古老，像玄武的龟甲纹路。
冰阶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陆北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
眼前是一片由半透明液态寒冰构成的空间。
冰像果冻一样微微颤动。
冰层里面封着无数远古海洋生物的化石，三叶虫、菊石、奇虾，每一块化石都在散发着幽蓝色的荧光。
整片空间被这些荧光照得透亮，像一座用水晶建成的宫殿。
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块黑白双色的晶石。
晶石大概有磨盘那么大，左边是纯白色的，右边是纯黑色的。
黑白两部分并不是静止的，它们在互相撕扯。
白色往左拉，黑色往右扯，中间的分界线不断变化。
晶石每一次震动，空间里就会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一道是龟鸣，低沉、缓慢、悲悯。
一道是蛇嘶，尖利、急促、暴虐。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玄武圣兽石。”林清源的声音在发抖，“蜃珠里的记忆有这块石头。
它是玄武的本源圣物，白色的是玄武的守御人格，黑色的是…”
“玄戾。”陆北接话。
晶石里的黑色部分正在扩张。
陆北能清楚地看到，黑色从晶石正中央往白色那半边蔓延，白色在抵抗，每被黑色侵蚀一点，白色就会亮起一层金光把黑色推回去。
但这种抵抗越来越微弱了。
白色部分的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龟龟在疼。”泽宝心疼的说道，他把脸埋在陆北肩头，不敢看那块晶石，“黑色在咬龟龟。咬得龟龟好疼好疼。”
陆北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浪。
在这片由万年寒冰构成的空间里，出现了一股热浪。
他猛地转头。
晶石的另一侧，悬浮着一团火焰。
火焰的中心有一只竖瞳，正在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