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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颗星辰的光芒从旋涡里被吸下来，不是七道光柱，而是七颗完整的星辰虚影。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颗星辰悬浮在张道玄周身，缓缓旋转。
每一颗星辰都在燃烧。
燃烧产生的不再是银白色的剑气，而是一种混沌色的光芒。
“混沌气息，”钱多金在侧翼战场上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
“七星炼仙。”他的声音在发抖，“这老小子疯了！他用七星剑阵的最高剑意，把七颗星核炼化成自己的本命星辰！这不是化神境的手段，这是…合道境！”
胡天护着怀里的泽宝，虎仙虚影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泽宝从胡天怀里探出头，看着远处那片混沌色的光芒。
小家伙的脸忽然变白了。
他能感觉到。
那片光芒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只有纯粹的毁灭。
张道玄站在七颗星辰的正中央。
他的须发在燃烧，紫色道袍在燃烧，连手里的七星剑都在燃烧。
他把三百年的修为、龙虎山历代掌门的星核、北极上空所有的星辰之力，全部点燃了。
只为了一剑。
“陆北！！”
张道玄怒吼出声，声音震碎了冰面上所有的碎冰。
“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
“否则——”
“我将道心不稳！！”
最后一个字落下，七颗星辰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光芒。
七星剑阵最高剑意——七星炼仙。
这一剑，炼的不是仙，是命。
是张道玄自己的命，是三百年修为和七颗星核，他赌上全部，就为了这一剑。
剑意还没发出，冰海就开始崩塌了。
冰面大块大块地塌陷，海水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在半空中被剑气蒸发成白色的蒸汽。
蒸汽又被寒气冻成冰晶，漫天飞舞，像极夜里下了一场冰雨。
赵元朗在远处的剑阵里抬起头，脸上全是恐惧。
他从小跟着师父学剑，听说过七星炼仙的传说。
那是龙虎山禁术，历代掌门只有在宗门存亡之际才能动用。用了，施术者必死。
师父这是要跟陆北同归于尽。
陈峰和火乐同时停手，转头看着那片混沌光芒。
苍陇的蛊虫全部停止了振翅。
狐媚儿想冲过去，腿却动不了。
她的身体在本能地颤抖。那是妖族的本能，在面对远超自己境界的力量时，身体会比意识先做出反应。
她盯着陆北的背影，咬破了嘴唇。
陈平安从冰水里爬起来，攥着那把崩了刃的匕首，踉踉跄跄地朝陆北跑过去。
“北哥！我来——”
“别过来。”
陆北的声音很平静。
陈平安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陆北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决绝，反而是平静。
像一潭深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平安，把媚儿和林清源带到钱爷那边去。”
“北哥——”
“去。”
陈平安咬着牙，转过身，搀起狐媚儿，又拽上林清源，朝侧翼的冰面跑去。
陆北看着他们走远，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片正在崩塌的天地。
七星炼仙的混沌剑意已经凝聚成形了。
那是一柄剑。
一柄由七颗燃烧的星辰组成的巨剑。
剑身横贯整片冰海上空，剑尖对准陆北。
张道玄站在剑柄后面，整个人已经被混沌光芒吞没，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陆北。”他的声音从混沌光芒里传出来，带着回音，“你是我三百年来见过最有天赋的后辈。死在七星炼仙之下，你不冤。”
陆北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一点金芒。
从他重新捡起金针之道开始，这点金芒就一直在他掌心里跳动。
金芒不大，跟张道玄那片毁天灭地的混沌光芒比起来，微弱得像狂风里的一根蜡烛。
但这根蜡烛并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