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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儿…”陆北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别管我。”狐媚儿咬着牙站稳，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冰面上，“我还能再挡一剑。”
“你挡不了。”张道玄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的狐火本源已经受损，再挡一剑，你会退化成三尾。”
狐媚儿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也很决绝。
“三尾就三尾。”她说，“大不了重修百年。”
张道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再说话，第三次举起七星剑。
这一次，剑气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强。
陆北知道挡不住了。
他把判官笔插在冰面上，双手结印。
丹田里最后一点祖龙本源被他强行激发，七宝念珠从手腕上飞起来，在众人面前形成一道金色屏障。
屏障刚成型，剑气就到了。
金色屏障被撕开。七宝念珠发出一声哀鸣，光芒彻底熄灭，掉落在冰面上。
剑气继续推进。
陆北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从海底传上来。“小友。”
陆北猛地睁开眼睛。
是玄武。
“小友，你入道之时，用的不是判官笔，也不是地藏法相。”玄武的声音穿过冰层，穿过海水，直接响在他脑海里，“你用的是救世金针。”
金针。
陆北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还留着判官笔磨出来的茧子，手腕上还挂着七宝念珠残留的温度。
他有多久没想起金针了？
自从得到了爷爷的判官笔，后来又修出了地藏法相，再后来拿到了七宝念珠…他好像一直在用更强大的东西战斗。
判官笔能镇压邪祟，地藏法相能渡化亡魂，七宝念珠能净化妖气。
金针呢？
金针被他用来救人了。
每次队友受伤，他用金针替他们疏通经脉。每次无辜的受害者被邪祟所伤，他用金针替他们拔除妖毒。
他只用金针救人。
却忘了金针也能杀人。
“救世金针，是医家至宝。”玄武的声音继续响起，“它的道，不在杀伐，也不在镇压。它的道，在‘度’。度人，也度己。金针入体，可通经络，可驱邪毒，可活死人。但若将金针之力逆运，以生机化杀机——经脉可通，亦可断。穴位可活，亦可封。气血可行，亦可逆。”
陆北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想起来了。
爷爷教他金针之术的时候，教的第一课不是怎么救人，而是怎么认穴。
“人体三百六十五处正穴，每一处都是生门，每一处也都是死穴。你下针的力度、角度、深浅，决定了你是救人还是杀人。”
他学了几百种救人的针法，每一种针法反过来，都是杀人的针法。
爷爷从没说过“不能杀人”。
爷爷只是说：“你记住，下针之前想清楚。这一针下去，你要救他，还是要杀他。想清楚了就下针，别犹豫。”
他学得太认真了，认真到只记住了怎么救人。
玄武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上一丝笑意。
“小友，你的道本来就很强。金针既能救人，也能杀敌于无形。拿起它。”
陆北闭上眼睛。
他感受着体内第一缕金针之力。
他修行这么久，修为越来越高，法宝越来越多，但这缕最原始的金针之力始终安安静静地待在丹田最深处，不争不抢，不急不躁。
像在等他想起它。
陆北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那缕金针之力忽然炸开了。
不金色的光芒从他丹田里涌出来，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指尖开始发光，掌心开始发光，然后整条手臂都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里。
陆北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里映着淡淡的金色。
张道玄的剑气已经斩到他面前不到三尺。
剑气的锋芒刺得他面颊生疼，冰面上被剑气犁出的裂缝正在朝他脚下延伸。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金芒。
陆北伸出两根手指，朝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轻轻一点。
指尖的金芒和剑气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