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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被压下来的七星剑，震的倒飞出去。
后背撞在冰壁上，脊椎骨传来一阵剧痛。
他从冰壁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判官笔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冰面上，很快就被寒气冻成了红色的冰珠。
“北哥！”
陈平安想冲过来，被狐媚儿一把拽住。她摇了摇头，七条尾巴上的狐火暗得快看不见了。
林清源靠在另一侧的冰壁上，蜃珠的光芒时明时暗。他的左手在刚才那一剑里被剑气擦过，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清源，还能撑多久？”狐媚儿没回头。
林清源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蜃珠里的灵力快耗尽了。最多再撑一刻钟。”
一刻钟。
陆北撑着判官笔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侧翼，钱多金带着陈峰他们正在冲击赵元朗的剑阵。貔貅虚影已经从五丈缩小到三丈，金光越来越暗。火乐的符箓快打光了，陈峰的子弹也只剩最后一梭。苍陇的新蛊虫还没孵化出来，只能用体术硬扛剑阵的剑气。
胡天把泽宝护在身后，虎仙虚影替他挡了三道剑气，虎仙的前爪已经开始虚化了。
泽宝的小脸上全是眼泪。他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陆北的方向。
张道玄站在他们对面，七星剑斜指冰面，剑身上的星辰光芒依旧刺眼。他身后的极光旋涡还在加速旋转。
化神境巅峰。
像一块巨石压在陆北胸口。
他体内的祖龙本源已经被压制到丹田最深处，七宝念珠的光芒暗淡了大半，判官笔上的金光也只剩下薄薄一层。
挡不住。
陆北握紧判官笔，双手微微颤抖。
他挡不住张道玄的剑气，更挡不住那个还在不断抽取星辰之力的剑阵。
刚才那七剑，他硬接了四剑。
每一剑都像一座山砸在笔杆上，震得他虎口崩裂，掌心全是血。
而张道玄只是随手挥了七剑。
他甚至没有用全力。
“放弃吧。”张道玄开口了，声音平淡，“你体内有祖龙本源，我不杀你。交出雮尘珠和七宝念珠，带着你的人走。玄武秘境的事，龙虎山来接。”
陆北抹掉嘴角的血。“张掌门，你要雮尘珠和七宝念珠，是为了什么？”
张道玄眉头微皱。
“长生吗？”陆北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化神境能活五百年。你还有两百年寿元，不够吗？”
“你懂什么。”张道玄的声音冷下来，“五百年弹指一挥间。我龙虎山历代掌门，有几人能突破化神境？一旦寿元耗尽，一身修为化为尘土，毕生所求不过一场空。”
他抬起七星剑，剑尖对准陆北。“交出宝珠，我放你们走。”
陆北看着七星剑尖上那一点寒光，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小北，修道之人最怕的不是死，是觉得自己还能活很久。活得越久，就越怕死。怕死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当时不太懂这句话。现在看着张道玄，他懂了。
张道玄不是恶人，他正道魁首。
他这一生除过的妖邪比陆北见过的都多。但他怕死。怕自己毕生修为化为乌有，怕龙虎山的千年基业后继无人，怕自己死后被人遗忘。
这种恐惧，比任何邪祟都可怕。
但理解归理解。陆北不会让。
他把判官笔横在身前，深呼吸了一口气。体内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丹田里的祖龙本源也被压制得死死的。
打不过也要打。
张道玄看着他摆出的架势，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七星剑再次举起。
这一次，张道玄用了全力。
七颗星辰的光芒从极光旋涡里同时射下来，汇聚在七星剑上。
剑气还没发出，陆北就感觉到了压力。
他的膝盖在发抖，肩膀像被两座山压着，脊椎骨咯吱作响。
脚下的冰面承受不住这股压力，以他为中心塌陷出一个圆坑，碎冰飞溅。
“北哥！！”
陈平安挣开狐媚儿的手，朝陆北冲过去。
剑气落下。
陈平安挡在陆北前面，匕首交叉架在头顶。半妖之力在刀刃上炸开暗红色的光芒，和剑气撞在一起。
只挡了不到一秒。
匕首崩飞，陈平安整个人被剑气掀翻，后背砸在冰面上滑出去十几米，撞在一块浮冰上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刚撑起上半身就喷出一口血，又倒了下去。
“平安！”林清源冲过去扶他。
狐媚儿的七条尾巴同时燃烧起来，粉色狐火在这一刻亮到极致。
她挡在陆北面前，用身体硬接了剑气的余波。
狐狸的惨叫声在冰海上空回荡。
狐媚儿往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踩出一个血脚印。她的第三条尾巴折了，软软地垂下来，狐火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