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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天闭上眼睛。
出马弟子的规矩，仙是仙，人是人，请仙要恭敬，送仙要周到，不能越界，不能失礼。
可虎仙从来不在乎这些规矩。
他想起第一次请虎仙上身的时候，他在堂子里跪了三个时辰，念了十几遍请神咒，虎仙理都没理他。最后他急了，骂了一句“你这老虎架子真大”，虎仙反而笑了，直接上了他的身。
虎仙选他，不是因为他规矩做得好。是因为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
胡天睁开眼睛。“你说得对。”他看着镜像，声音平静，“我怕你。我怕这股力量太大了，怕自己控制不住，怕伤了身边的人。”
镜像的嘴角微微上扬。
“但是。”胡天往前走了一步，手掌按在冰壁上，和镜像的手掌隔着一层冰贴在一起，“你不是虎仙。你只是我心里对这股力量的恐惧。虎仙从来没想过伤我，它比我自己更信我。我不该辜负这份信任。”
他身后的金色虎仙虚影发出一声震天的虎啸。虎啸声在冰岩穹顶里回荡，撞在冰壁上，又弹回来。黑色的虎仙镜像在这声虎啸里开始碎裂。
胡天的手从冰壁上滑下来。
他转过身，虎仙虚影在他身后重新浮现。这一次，金色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亮。
狐媚儿站在冰壁前面，看着冰层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自己。
镜像没有嘲讽她，没有质问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竖瞳里，映着她最熟悉的场景。
雪地里有一只小狐狸。
小狐狸的毛是粉色的，在白色的雪地里格外扎眼。别的狐狸都是白的、灰的、红的，只有她是粉的。
所以别的狐狸不跟她玩。
说她颜色怪，说她不像狐族，说她可能是被什么妖怪混了血脉。
小狐狸躲在树后面，看着远处几个狐族幼崽在雪地里打滚。
她想过去，脚刚迈出去，那几个幼崽就跑了。
画面一转。
小狐狸长大了一些，开始修炼。
别的狐狸修的是正统狐火，赤红色的，烧起来像一团烈火。
她修的也是狐火，但颜色是粉的。
族里的长老看了直摇头，说她的狐火不够纯，说她的血脉有问题，说她这辈子修不到七尾。
镜像终于开口了。“你拼了命修到七尾，有用什么用？你跟着陆北出生入死，每次打架都冲在最前面，你变强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
狐媚儿的七条尾巴微微发颤。她想反驳，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因为镜像说的是真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
血脉不纯，修为不够，身份不正。
她拼命变强，拼命战斗，每次都是受伤最多的那个。她以为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可每次看到自己受伤的尾巴，心里想的不是疼，是“又要拖后腿了”。
镜像歪了歪脑袋。“你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一次？不是为了证明给狐族看，不是为了证明给任何人看。就只是为了你自己。”
狐媚儿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尖上还残留着刚才释放狐火留下的温度。
这双手从出生起就被说是“不纯”的手，打出过最漂亮的狐火，救过队友的命，也被人嫌弃过颜色不对。
她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眼眶有点湿。“你说得对。”她抬起头看着镜像，竖瞳里不再是之前那种紧张和防备，而是一种她从没在镜子里见过的坦然，“我一直在证明。证明自己不比其他狐族差，证明自己能配得上青丘九尾狐族的称号，证明自己对别人有用。但我不想再证明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掌按在冰壁上。“我是妖。我是粉色的狐妖。我的狐火是粉色的，它们不是缺陷，是我的组成部分。我不想再为了别人的眼光去改了。我就是我。”
冰壁里的镜像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镜像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的笑，像是终于释然了。
镜像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化为粉色的光点。
光点穿过冰层飘出来，融进狐媚儿的七条尾巴里。她的狐火重新燃了起来那股力量比之前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