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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壁里的倒影还在冷冷地看着他们。
陈平安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冰壁面前，看着冰层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镜像比他本人更瘦，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你打不过我的。”镜像开口了，声音和陈平安一模一样，语调却没有一丝感情，“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想着保护别人？你只是个半妖你的能力还差的远，每次都是陆北来救你。你就是个累赘。”
陈平安握着匕首的手在发抖。
他想反驳，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镜像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在忘川寒气里对自己说过的话。
镜像往前走了一步，贴着冰壁，脸和陈平安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冰。“你只是个半妖，没人看的上你，也没人会在乎你。”
“闭嘴。”陈平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镜像歪了歪脑袋，笑容越来越大，“你还记得他们嫌弃你时候的表情吗？”
陈平安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蹲下来，双手抱住头。
“你活着就是拖累所有人，被人嫌弃的角色。”镜像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没有你，陆北会轻松很多。没有你…”
“你说得对。”
镜像停住了。
陈平安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看着冰壁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嘴唇哆嗦着。
“你说的都对。我每次都是拖后腿的那个。我半妖之力练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个德行。我比不上北哥，比不上媚儿姐，比不上队里任何一个人。”
他站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我就是个废物。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镜像的眼睛眯了起来。
它等着陈平安崩溃，等着陈平安一拳头砸在冰壁上，等着陈平安和它对抗。
只要陈平安攻击它，它的力量就会反噬回去，把陈平安心里的自我否定变成永久的情绪残缺。
可陈平安没有攻击它。
他只是站在冰壁前面，红着眼眶，坦然地承认了所有。
“但是。”陈平安吸了吸鼻子，“废物也有废物能做的事。我打不过敌人，我可以挡在前面给北哥争取时间。我半妖之力不行，我可以一点点变强。你他妈的只会站在冰里面说风凉话，你做过什么？你连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你凭什么说我？”
镜像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它的身体开始颤抖，从脚底开始出现裂纹。
陈平安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把它插回腰间。“你是我心里最怕的那些东西。我承认我害怕。我怕拖累大家，怕对不起我爸，怕自己一辈子都是个废物。但怕归怕，该干的事，老子一样都不会少干。”
镜像的裂纹蔓延到了胸口。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已经被裂纹吞没了。哗啦一声，冰壁里的倒影碎成了无数片。最后消失在了冰岩的裂缝里。
陈平安站在冰壁前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手还在抖，但腰杆比任何时候都直。
身后的胡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安，行啊。”
陈平安转过头，咧嘴笑了一下，“妈的，对着自己骂自己，真他娘的难受。”
胡天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
他的镜像还站在冰壁里看着他。
镜像身后的虎仙虚影是黑的。
漆黑的老虎蹲在冰层里，竖瞳里翻涌着暴戾的杀意。
“虎仙选你当第马，是因为你身上有它认可的资质。”镜像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判决书，“可你连虎仙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你怕驾驭不了它，怕被它的杀伐之气反噬，怕变成一头只会杀戮的野兽。所以你宁愿压制虎仙的力量，宁愿在战斗里束手束脚，也不敢放开手脚去打。”
镜像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的虎仙虚影在它身后膨胀了一圈。“你知道虎仙怎么想吗？它选了你，你却不敢用它。这本身就是对它的不信任，对它这个伙伴的不尊重。”
胡天站在原地，身后的金色虎仙虚影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他能感觉到虎仙的愤怒。那股愤怒不是冲镜像去的，是冲他来的。
虎仙在问他：你怕我吗？你跟了我这么久，你觉得我会伤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