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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阶在脚下延伸，寒气从每一级台阶的缝隙里往上渗。
陆北抱着泽宝走在最前面，小家伙的体温已经慢慢恢复，小脸重新泛起了红润。
他把脸贴在陆北的颈窝处，呼出的热气打在陆北的皮肤上，暖乎乎的。
“爹爹，
陆北低头看去。
脚下的冰阶尽头，是一片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和之前冰山断面上的金色光晕不同，更像是从万古深渊里透上来的星光。
他迈下最后一级冰阶。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脚下踩的不再是冰。是粗糙的岩石，岩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的走势和他之前在浮冰上看到的禁制符文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
头顶是一片坚实厚重的冰岩，冰层里封着远古的贝壳和海洋生物的化石，每一块化石都在散发着幽蓝色的荧光。
冰岩的纹路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形成一片巨大的龟甲投影。
他低头往下看。
脚下踩的是悬空万丈的岩石。
深渊里是星空。无数颗星辰在脚下旋转，银河从深渊的这一头横跨到另一头。
他站在穹顶的内壁上。
重力是反的，从脚下往上拉。
“这是……”陈平安最后一个走下冰阶，一脚踩在岩石上，整个人差点飘起来，“我的妈呀！”
他下意识地蹲下来，双手撑着岩石，额头上全是冷汗。“怎么是倒着的？头顶是冰，脚下是星星？我是不是还没从幻境里醒过来？”
“不是幻境。”林清源蹲下来，手指按在岩石表面。
蜃珠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光，银色的蜃气渗进那些刻满符文的岩石纹路里，他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的银光在剧烈闪烁。
“这片穹顶是玄武的龟甲投影。龟壳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是真实的，是玄武万年前留下的伤痕。”
他指着脚下那片星空深渊，“这深渊是玄武的内壳空间。重力反转是为了镇压某种东西，双重镇压，永世不得翻身。”
“那个东西是什么？”陆北问。
林清源摇了摇头，“蜃珠的记忆里没有。只记载了它的名字，叫玄戾。”
话音刚落，整片穹顶忽然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道震动从冰岩穹顶的最深处传出来，沉闷，低沉，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翻身。
脚下星辰的排列开始变化。
原本缓缓旋转的银河忽然加速，星光被拉扯成无数道细长的光线，朝深渊正中央的一个点汇聚。
那个点在吸收星光。
“它在动。”胡天的虎仙虚影自动浮现，金色的虎目盯着深渊中央那个正在吸收星光的点，“虎仙能感觉到，那个东西还在活着。”
钱多金叼着雪茄走到穹顶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然后骂了一句。“老乌龟这是在用命镇压。”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指着冰岩穹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看到这些裂纹了吗？每一道裂纹都是玄武自己的龟甲裂缝。它不是用什么法宝镇压玄戾，它用的是自己的龟甲。万年前它把玄戾吞进自己的壳里，用自身的力量把它镇在这里。龟壳每裂一道，玄武的生命就消耗一分。这些裂缝……”
他的手指划过整片穹顶，“至少有上千道。”
“玄武快撑不住了。”陆北看着那些裂纹，声音沉下来。
“对。”钱多金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这就是为什么玄武秘境会在这个时候开启。它不是主动开启的，是压不住了。它需要有人来帮它完成最后一击，或者……”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或者替它继续镇压。
陆北手腕上的七宝念珠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珠子同时发光，七色光芒从他手腕上升起来，朝冰岩穹顶上那些裂纹延伸过去。
光芒和裂纹接触的瞬间，陆北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画面。
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他看到一片无尽的虚空中，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兽在咆哮。
巨兽的身体遮天蔽日，没有具体的形态。它在不断变形，一会化成龙形，一会化成凤形，一会化成麒麟形，每变一次，虚空就崩碎一片。
它的嘴里吐出黑色的火焰，火焰烧到哪里，哪里的星光就熄灭了。
一只巨大的玄武挡在巨兽面前。
玄武的龟甲上流转着金色的护甲之光，每一道光都在抵挡黑色火焰的攻击。
龟甲上的裂纹一道接一道地增多，火焰每烧一次，裂纹就多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