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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源听到的是：你父亲为了救你牺牲了，你现在却连蜃珠的力量都用不好。他在天上看着你，一定很失望。
胡天听到的是：虎仙选了你当第马，可你连虎仙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你对不起虎仙的信任。
浮冰上的寒气还在蔓延，那些银灰色的气流从每个人脚下升起来，缠住他们的脚踝，缠住他们的腰，缠住他们的胸口。
水面上那些亡魂的低语在加速。
“忘了就不冷了。”
“忘了就不累了。”
“忘了就不用扛了。”
“下来吧。水
泽宝的身体越来越冷。
小家伙的体温比常人低，寒气侵蚀的速度是成人的三倍。
他的眉心那道白泽图的金光已经很暗很暗了，卷轴的虚影在闪烁，随时可能熄灭。
他努力睁大已经快要合上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人。
小家伙动了一下，“爹爹，大家都不高兴。”他忽然大喊一声，“泽宝的糖。”
他伸手往自己口袋里摸。
口袋外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他小小的手指冻得通红，使不上劲。
他咬着牙，掏出几颗奶糖，小手没有力气握住奶糖滚落到冰面上。
泽宝把奶糖一颗一颗地捡起来，用冻僵的小手捧着，迈着小短腿，艰难的走到狐媚儿面前。
“媚儿姐姐，吃糖。”他把草莓味的奶糖放进狐媚儿手心里。
又走到钱多金面前。“钱爷爷，你不要怕，泽宝有好多糖。”
又跑到陈平安面前。“平安叔叔，泽宝想和你一起吃酸奶糖。”
又跑到林清源面前。“林叔叔，你的珠珠好漂亮，和泽宝的糖糖一样亮。”
最后跑到胡天面前，把最后一颗糖放在他手心里。“胡天叔叔，虎虎也冷。你让虎虎也吃糖。”
然后跑回陆北面前。
口袋里只剩最后一颗糖了。泽宝看着那颗糖，又看看陆北，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爹爹，只剩一颗了。”他把糖剥开，踮起脚尖，把糖塞进陆北嘴里，“但是泽宝觉得，爹爹比泽宝更需要糖。因为爹爹一直在保护大家，爹爹最累。”
奶糖在陆北嘴里化开。
是泽宝体温捂出来的温热。
陆北把泽宝抱了起来，紧紧的搂进怀里。
他感觉到了，泽宝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像一只小兔子，微弱但顽强。
林清源看着掌心里的奶糖，又看着手里的蜃珠。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用蜃气对抗寒气。”他喃喃地说，“是用羁绊。”
他把奶糖放进嘴里，然后把蜃珠举过头顶。
银色的光芒忽然变了，不再是冰冷的雾气，而是变成了柔软的丝线。
丝线从蜃珠里延伸出来，丝线缠住众人。
泽宝眉心的白泽图卷再次展开。
这一次，图卷上的金光没有被寒气压制。
图卷感应到了蜃珠里传递过来的东西是羁绊。
图卷发出道道金光，裹着蜃珠，同时飞了起来。
白泽图和蜃珠缓缓嵌入了脚下浮冰的阵图里。
咔嚓。
整片浮冰区忽然安静了。
那些在空中漂移的碎冰停止移动。
水面上那些亡魂不再重复那句话。
气流悬在半空中，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浮冰开始移动。
它们不再是无序地漂移，而是从四面八方朝一个方向汇聚。
碎冰拼成台阶，大的碎冰组成平台，小的碎冰填满缝隙。
一条完整的冰阶，从众人脚下一直延伸到水底深处。
水底，一片更深更沉的黑暗里，有两座山丘般的轮廓。那是两扇巨大的龟甲。
龟甲缓缓分开，露出正中央一条深邃的通道。
通道深处，传来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
这道声音和他们之前在海面上听到的心跳声一模一样，沉稳，厚重，带着寂静感。
“白泽传人，蜃妖血脉，祖龙本源……”
声音顿了顿，然后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小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