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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媚儿七条尾巴全冒出来了，粉色的狐火在尾巴尖上乱窜。
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竖瞳，天狐血脉正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脖子上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阿姐！”阿木多想去扶她。
狐媚儿一爪子挥出去，爪风把阿木多掀翻在地。
“别碰我！”她的声音已经不是平时的调子了。
苍陇的情况更吓人。
他肩膀上的本命蛊虫正在疯狂啃噬他的脖子，啃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苍陇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石棺，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我是怪物。”
“我是怪物。”
“我是怪物。”
陈平安看得头皮发麻。“北哥，他们这是怎么了？”
“这风不对劲。”陆北把泽宝护在怀里，“风里裹着杂念。修道人最怕的就是内心生出杂念。”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的识海也开始生出杂念。
那股风从他天灵盖灌进去，像一把冰锥子，直直扎进识海最深处。
“修道百年，不过黄土一抔。”
“你爷爷修到鬼仙又怎样？还不是在地府当差，不得自由。”
“你护着泽宝，护着身边所有人，可你自己呢？”
“你这一身道法，东拼西凑。判官笔是你爷爷给的。白泽图是泽宝的。地藏金纹是菩萨赋予的。没有一样是你自己修出来的。”
“你就是个捡破烂的。”
陆北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泽宝。
小家伙正仰着脸看他，大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爹爹。”泽宝伸出小手，摸了摸陆北的下巴，“风在跟你说话对不对？你不要听它的。它说的都是假话。”
陆北笑了一声。“爹爹知道。”
他转过身，面对着狐媚儿和苍陇。
狐媚儿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的七条尾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那是天狐血脉即将失控的前兆。
苍陇本命蛊虫已经把银铃完全啃碎了，他在用自己的身体喂蛊虫。
“狐媚儿。”陆北喊了一声。
狐媚儿没反应，竖瞳里全是疯狂。
“狐媚儿！”陆北提高了音量。
还是没有反应。
陆北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吼了一声：“狐仙大人！”
狐媚儿的耳朵动了动。
这是她最喜欢的称呼。
每次她调戏完陆北，陆北都会咬牙切齿地叫一声“狐仙大人”，她就特别得意。
“你答应过你父王什么？”陆北往前走了一步，“他说，狐族没怕过谁。你现在呢？怕自己变成九尾？怕自己超过你父王？你连自己都怕，还当什么狐王？”
狐媚儿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没怕。”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没怕就给我收回去。”陆北盯着她的眼睛，“你的妖力是你父王给的。但道行是你自己修的。是你一天一天修出来的。不是他留给你的。那些屁话，你不需要信？”
狐媚儿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但她的尾巴开始往回缩了。
七条尾巴，一条接一条地收回体内。每收回一条，她的眼睛就清明一分。
然后是苍陇。
陆北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苍陇。你阿婆走的时候，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苍陇的眼神空洞洞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