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保仙山,镜阵第三层。
白色空间里,两面镜子悬浮在空中。
狐媚儿看着对面那个长着九条尾巴的自己,爪子尖离她的喉咙只有三寸。
“怎么。”镜中狐媚儿歪了歪头,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像一朵妖艳的花,“不敢动手?你在怕什么。”
狐媚儿没吭声。
她怕自己真的变成这个样子。
天狐血脉全开,九尾齐出,这是狐族传说里最接近妖仙的境界。但她父王临死前跟她说得很清楚:“媚儿,九尾不是力量,是执念。你一旦长出第九条尾巴,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父王说的话,你全信?”镜中狐媚儿收回爪子,绕着她走了一圈,“他把自己封印在你体内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
“闭嘴。”
“他怕你变得太强。怕你超过他。历代狐王都是这样,嘴上说着为你好,实际上…”
狐媚儿一拳砸过去。
镜中狐媚儿轻轻往后一跳,躲开了。
“被我说中了。”她舔了舔爪子,笑眯眯地看着狐媚儿,“你心里其实也这么想过,对吧。”
另一边。
苍陇的情况更糟。
镜子里的苍陇已经把他打翻在地三次了。
每一次爬起来,又被一脚踩回去。
“你就这点本事?”镜中苍陇踩着真苍陇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阿婆给你的东西,你供着当宝贝,可你用它杀过几只妖?”
苍陇咬着牙,手指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白色的粉末。
“我在问你话。”
镜中苍陇脚下用力,苍陇胸口传来骨头嘎吱嘎吱的响声。
“蛊术不用。虫术不用。阿婆教你的东西你全藏着。你在怕什么?怕别人说你是怪物吗?”
“我不是怪物!”苍陇吼了一声。
“那你是什么?”镜中苍陇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苍陇。苗寨百年最有天赋的蛊师。十二岁就能驭百虫。十五岁炼出本命蛊。阿婆说你是寨子的希望。”
他顿了顿。
“可你现在呢?跟在灵异局屁股后面当跑腿的。你的本命蛊多久没放出来了?三年?五年?”
苍陇的眼睛红了。他被戳到痛处。
“你不敢用蛊术,是因为怕失控。”镜中苍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怕变成寨子里那些老人口中的‘蛊魔’。所以你把自己的本命蛊封在体内,假装它不存在。”
苍陇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说得对。”苍陇忽然不抖了,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片白色,“我确实怕。我怕失控,怕变成怪物,怕辜负阿婆。”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但我怕的不是这些。”
他伸手,握住腰间那串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银铃。
“我怕的是,我用了全力,还是不够。”
银铃上的布条一根一根崩开,银铃发出尖锐的声响。
然后裂开了,一只拇指大小的蛊虫从银铃里爬出来,趴在苍陇手背上。
那是他的本命蛊。
蛊虫抬起脑袋,两只芝麻大的眼睛看着苍陇,像是在问,你终于肯叫我了?
“来吧。”苍陇站起来,把蛊虫放在肩膀上,“憋了这么多年,该动动了。”
蛊虫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鸣叫,整个白色空间都在震动。
镜中苍陇的脸色变了。
阵外。
陆北抱着泽宝站在镜阵的边界线上,看着那层把整座山顶罩得严严实实的白雾。
陈平安手里拿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北哥,你不是说要帮他们破阵吗?站在这儿看有什么用?”
“镜阵的第三层,外人帮不了。”陆北把泽宝换到另一只手抱着,“他们得自己打赢自己。”
泽宝趴在陆北肩膀上,大眼睛盯着白雾,忽然说了一句:“爹爹,媚儿姐姐的尾巴在发光。”
陆北仔细看了看白雾。
白雾里隐约能看到两团光。
一团是粉色的,狐火的光。
另一团是绿色的,蛊虫的光。
两团光都在急剧膨胀。
“她们在拼命了。”陈平安站起来,扔掉树枝,“北哥,要不我进去…”
话音未落,白雾里传来一声巨响。
整座保仙山都晃了一下。
白雾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两道身影从口子里飞出来,重重摔在地上。
狐媚儿浑身是血,七条尾巴耷拉在地上。她的右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上沾着金色的液体,那是天狐血脉的血液。
苍陇更惨。身上全是爪痕和淤青,他肩膀上趴着那只本命蛊虫,蛊虫正在舔他脸上的伤口。
白雾里的裂口缓缓合上。
镜阵的第三层,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