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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说……银铃里封着寨子的守护灵……要我好好照顾它……”
“你照顾了吗？”
“我没有。”苍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把本命蛊封了五年。我骗自己它不存在。我骗自己我不是蛊师。我怕别人说我是怪物。”
他肩膀上的蛊虫忽然停了。
那只拇指大的蛊虫抬起脑袋，芝麻大的眼睛看着苍陇。
苍陇也看着它。
“对不起。”苍陇伸手把蛊虫从肩膀上拿下来，托在掌心里，“我关了它这么久，我总觉得阿婆走后便无人在乎我修的蛊是正是邪。”
蛊虫轻轻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苍陇的指腹。
陈平安在旁边看的眼眶泛红，嘴里还在嘀咕。“一个大老爷们跟虫子较劲，也是服了。”
泽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平安叔叔，你也哭了。”
“我没哭！风大迷了眼！”
陆北直起腰，看着山顶平台。
罡风不断涌下来。
吹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刺骨的冷。
陆北闭上眼睛，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把判官笔收了起来。
不抗风。
不避煞。
不压念。
不求成。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股千年蜕仙的罡气穿过身体。
风灌进他的识海，灌进他的经脉，灌进他身体里每一个角落。
那些疯狂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出去。
它们穿过他的身体，穿过他的念头，穿过他所有的执念和坚持。
陆北站在原地，心里有一句话响了起来，很轻。“我不求仙。不求圆满。不求速成大道。只求正道不偏。”
一念落地。
凛冽肃杀的罡风忽然温顺了。
它从陆北身边流过，像一条温和的溪流，绕过石头，绕过树根，绕过这个不肯低头的年轻人。
漫天寂灭道念再也无法动摇他分毫。
狂风穿身而过。只洗凡垢，不伤本心。
身后的狐媚儿和苍陇同时浑身一震。
狐媚儿的妖力彻底平息了，七条尾巴尽数收回体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好像不认识这双手了一样。
苍陇的蛊虫从他掌心里飞起来，绕着他的脑袋转了三圈，落回他的银铃上。
银铃叮叮当当地响，响声清脆悦耳，和之前那种尖利刺耳的声响判若两物。
陈平安张了张嘴。“这就……破了？”
“破了。”陆北睁开眼睛。
保仙山的云海罡风阵，千年禁制，被他一念破了。
头顶的白雾彻底消散。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倾泻下来，照在山顶平台上。那具漆黑的石棺沐浴在金光里，棺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泽宝高兴地直鼓掌。“爹爹好厉害！”
陆北揉了揉他的脑袋，迈步往山上走。
石径到了尽头。
最后一级台阶踩上去的时候，脚下的石板轻轻震颤了一下。
眼前出现了一方悬空云台。
云台的边缘没有栏杆，悬在云海之上，往下看是万丈深渊。
云海翻涌，偶尔能看到几座较矮的山尖从云里冒出来，像海里的礁石。
云台正中央，涌动着一汪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