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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儿，你在做什么？”
狐媚儿脸色忽然变了，她的声音开始哽咽。
“父王把五百年的修为封印在你体内，不是让你拿去给一个凡人卖命的。你是青丘狐王的女儿，是狐族未来的王。你看看你现在，天狐血脉反噬，身上缠满了绷带。你这是给谁拼命？”
“我……”狐媚儿的声音微微颤抖，“陆北是我的朋友。”
“朋友？”狐王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把你当朋友吗？你在苗疆的山洞里被画皮鬼追杀。他救你了吗？”
“他不知道！”
狐王站起来，走到溪水边，隔着水面看着狐媚儿，“你和苍陇被镜阵困住的时候，他在山脚下跟一个和尚打得不可开交。你差点被第八条尾巴反噬死的时候，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这就是你交的朋友？”
狐媚儿的手攥紧了绷带。
“不是的。陆北他……”
“他在利用你。”狐王的声音变得温柔，温柔得像一把刀，“他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的力量。需要你的时候叫你，不需要你的时候连玉佩碎了都不管。”
溪水里的倒影抬起手，穿过水面，抚上狐媚儿的脸。
那触感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温热、宽厚、带着父王特有的香味。
“女儿，跟父王回长白山吧。不要再掺和这些事了。”
狐媚儿的眼泪滚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好”。
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陆北抱着泽宝站在面包车前面，跟她说：“这次任务很危险，你别去了。”
她说：“我又不怕危险。”
陆北说：“我知道你不怕。但我怕。怕你出事。”
那个瞬间，陆北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皱着眉，抿着嘴，像是在生自己的气。
那不是利用。
那是真的怕。
“你不是我父王。”狐媚儿猛地后退一步，把脸上的手打掉。
溪水里的倒影开始崩解。
狐王的影像破碎，露出了底下镜阵的本体。
“你学不了我父王。”狐媚儿擦掉眼泪，声音冷下来，“因为你根本不懂我父王是什么样的人。我父王从来不会劝我退缩。他临死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媚儿，狐族没怕过谁。去吧’。”
她伸出右手，利爪在指间弹出。
一爪撕碎了溪水里的倒影。
水花四溅，碎成无数水滴落在岸边的石头上。每一颗水滴都在蒸发，冒出粉色的烟。
狐媚儿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她
体内妖力已经快要见底了，天狐血脉在她体内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阿木多赶紧上前扶住她。
“阿姐，你还能撑吗？”
“能。”狐媚儿直起腰，看了看前方。
溪流对岸是一道巨大的石壁。
石壁上有一扇门，门框上刻着三个字，第三层。
门里面很亮，亮得看不见尽头。
“走吧。”狐媚儿迈开步子，“苍陇那小子多半已经在里面了。”
她跨过溪流，一头扎进了那扇门。
门后的光芒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同一个瞬间，另一个方向。
苍陇从地底溶洞里爬上来，浑身湿透，衣服上全是河底的淤泥。他手里握着银铃，银铃上多了一道裂痕。
刚才那一战，他用银铃震碎了第三波幻影，但银铃本身也被震出了一道裂纹。
苍陇咬着牙，撕下袖子把银铃裹了好几层。
“阿婆……”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站直身体，看着前方的石门。
门框上刻着同样的三个字，第三层。
里面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