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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陇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跨了进去。
第三层镜阵。
狐媚儿和苍陇同时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天地相接看不到尽头。空气里飘着极细极细的银色光点，像蒲公英的种子。
“狐媚儿，”苍陇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狐媚儿转头看过去。
苍陇站在离她大概十步远的地方，浑身泥巴。
“你这造型挺别致。”狐媚儿笑了一声。
“你这绷带也挺时尚。”苍陇回了一句。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然后笑声同时停了。
因为正前方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子有三丈高，一丈宽，悬浮在白色空间的正中央。
镜面里映出的不是狐媚儿，也不是苍陇。
是他们两个人并肩站着的样子。
然后镜子里的两个人同时动了。
镜子里的狐媚儿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丝笑。“终于到了。”
镜子里的苍陇握了握拳，活动了一下手指。“等了很久了。”
狐媚儿和苍陇愣在原地。
镜子里的两个人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我是你内心里的全部妖力。”镜子里的狐媚儿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你不敢用的妖力，我都会。你压制的天狐血脉，我全开了。”
她身后展开了九条尾巴。
九条。
比她多一条。
“我是你内心里的全部仇恨。”镜子里的苍陇抬起银铃，那道裂纹不见了，银铃崭新崭新的，发出刺耳的光芒，“你不敢恨的人，我替你恨。你不敢杀的敌人，我替你杀。”
他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蜈蚣虚影。
那蜈蚣比他平时召唤的大了三倍不止，通体漆黑，百足同时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狐媚儿后退了一步。
苍陇握紧了被裹着的银铃。
“第三层镜阵。”镜子里的狐媚儿走到真狐媚儿面前。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相对，镜中狐媚儿缓缓开口，“不是让你看倒影的。是让你看看自己最怕成为的样子。”
她抬起利爪，指着真狐媚儿的咽喉。
“来。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保仙山北麓，山道。
忽然，一阵阴风从山道上刮过来。
阴风里夹杂着一股极淡极淡的香火味。
苦渡消散的身体重新凝聚，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山道。
山道上多了两个人影。
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一个帽子写着“一见生财”，一个帽子写着“天下太平”。
黑白无常。
两人站在山道拐角处，手里各自握着哭丧棒和勾魂索，齐刷刷地盯着苦渡。
白无常的脑袋歪了歪，舌头从嘴里垂下来，甩在胸口。“老黑，你看那是谁？”
黑无常没吭声，眼睛瞪得老大。
白无常自己接了自己的话：“哎哟我去，这不是……”
他没说完。
陆北也感觉到了阴气回头看去。
他看到黑白无常在那里，先是愣了一下。“你们俩怎么来了？”
白无常转过头看着陆北，舌头甩来甩去。
“你先别管我们怎么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跟谁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