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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愣住了。
傀儡居然还能说话？被炼成傀儡尸的魂魄应该已经散了才对。
泽宝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骷髅的道袍袖子。“老爷爷别怕，我爹爹会帮你们的。”
骷髅眼眶里的鬼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其他骷髅的鬼火也开始跳动，像是某种信号，从最前面的那个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传下去。
然后那些黑色丝线，从骷髅们的关节处显现出来。
每一根丝线都从骷髅的后背穿入，从手指和脚趾穿出，像提线木偶一样。丝线绷得笔直，往山体深处延伸。
陆北走到泽宝身边，看着那些黑线。
“鬼裁缝的锁魂线。”他顺着黑线的方向看去，线全部延伸向大孤山深处，“胡天现在应该也是这个样子。”
陈平安凑过来，“这些老道士……还有救？”
“他们的魂魄还在，只是被线锁住了。”陆北看着那个最先开口的骷髅，“你刚才说的‘是’，是想告诉我什么？”
骷髅的下颌骨咔咔地动，声音断断续续。“他……在山里……等……你……”
“鬼裁缝？”
骷髅的鬼火闪了一下，像是点头。
“胡天呢？”
“还……活着……”骷髅的膝盖开始往下弯，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扯，“快……跑……”
话音落下，所有骷髅同时被黑线拽倒，拖进地面的裂缝里。
十几个骷髅转眼间全部消失，裂缝合拢，柏油路面恢复如初。
省道上又变得空空荡荡。
陆北盯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缝，“鬼裁缝知道结界拦不住我，故意派这些傀儡来探底。”
陈平安收起匕首，看向结界上的裂口。
裂口正在缓慢愈合，黑雾从两边往中间蔓延。
“进不进？”
陆北弯腰抱起泽宝，钻进了结界裂口。
陈平安跟在后面，刚钻过去，裂口就合上了。
结界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外面的夜空虽然阴沉，但至少还能看到云层的轮廓。结界里面什么都看不到，头顶的黑雾把天遮得严严实实。
山路两旁的树全枯了，树干上缠满了黑色的丝线。
丝线从树干延伸到地面，在地面上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踩上去软绵绵的，脚底会传来一种被无数根针轻轻扎的感觉。
更诡异的是那些祈福带。
白天看到的红色祈福带还挂在树上，但颜色变了。祈福带上写的字也在变化，白天写的“心想事成”“财源广进”，现在变成了“还。”
陈平安念出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全是‘还’字？”
“许愿的人欠了愿，就得还。”陆北踩着黑色丝线网往前走，“鬼裁缝用这个结界把整座山的愿力锁住了。许过愿的人，现在应该都感觉到了。”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陆北掏出来一看，是胡天的号码。
他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笑声，很轻。
“陆北，你进来了。”是鬼裁缝的声音，用的是胡天的嗓子，“我闻到你的血味了。伤口还疼吗？”
陆北站住了。
“别急，我让胡天给你带路。”
电话挂了。
前方山路的拐角处，亮起一点幽绿色的光。
光点摇摇晃晃地飘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是一个纸灯笼，被一只手提着。
提灯笼的人是胡天。
胡天的脸在灯笼的光里显得惨白，毫无血色。
眼睛睁着，瞳孔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