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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是大孤山的方向。”陆北盯着纸鹤的轨迹，声音沉了下来。
陈平安把泽宝往怀里紧了紧，跟着陆北往楼下跑。“他不是刚从那跑出来吗？怎么又回去了？”
陆北一边跑一边说，“刚才那个是鬼裁缝的分身。真正的鬼裁缝一直在大孤山。他是故意引我们过去。”
泽宝趴在陈平安肩膀上，小脸皱成一团。“爹爹，那个假胡天叔叔身上有线。”
“什么线？”
“黑色的线。”泽宝用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从这里穿进去，从手指头出来。像木偶一样。”
陆北的脚步顿了一下。
傀儡术。
鬼裁缝最擅长的就是傀儡术。
他一直觉得鬼裁缝带走胡天是为了拖延时间，但如果胡天已经被做成了傀儡——
“北哥。”陈平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确定要现在去？”
陆北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上车。”
面包车冲出小区，跟着纸鹤的方向驶上高速。
夜色很深，高速上的车不多。
纸鹤在挡风玻璃前方飞着，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面包车跟上。
陈平安坐在后排，泽宝坐在他腿上。
小家伙一直扭着头看着窗外，眼睛里的金色纹路忽明忽暗。
“爹爹。”泽宝忽然开口，“前面好黑。”
陆北看了一眼导航。导航屏幕开始闪烁，信号时断时续。
车灯照出去的光柱在前方不远处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
“结界。”陆北踩了刹车。
面包车停在省道上。
前方的大孤山笼罩在一层浓厚的黑雾里。
纸鹤在结界边缘盘旋，飞不进去，在原地打转。
陆北推开车门下了车，陈平安抱着泽宝跟下来。
“这结界不一般。”陈平安抬头看着那层黑雾，“得有三层叠加。一层封山，一层锁魂，还有一层——”
“还有一层是陷阱。”陆北盯着黑雾里隐约可见的红色纹路，“鬼裁缝的针线阵。谁硬闯，谁就被缝住魂魄。”
他走到结界边缘，伸出手。
指尖触到黑雾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上来。
陆北收回手，黑色丝线缩了回去。
“怎么样？”陈平安问。
陆北从袖口滑出判官笔，“试试看看这，我也不确定。”
他把判官笔点在黑雾表面，金光亮起。黑雾不退反进。
陆北开始写字。
“爹爹加油！”泽宝在旁边握着小拳头。
陈平安看着陆北写字的背影，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省道。
省道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路边的树在风里摇晃，树影婆娑。
陈平安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低头看地面。
柏油路面上的石子开始微微颤动，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爬行。
“北哥，快点。”陈平安把泽宝抱得更紧了，“有东西来了。”
陆北没回头，继续写第四个字。
地面的颤动越来越剧烈。
省道中央的柏油路面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冒阴气。